“谋反。”
蓝玉瞳孔骤然骤缩，心神巨震。
谋反？！
他究竟听到了什么？！
这两个字自朱允熥口中吐出，比听闻马皇后死而复生，更让他魂惊魄动。
“殿下，你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，竟一时失语，不知如何应答。
朱允熥不给他半分回神之机，抬手自怀中取出一物，“啪”地拍在案上。
“凉国公，可识得此物？”
蓝玉低头望去。
只见一方金印静静陈列，四方端正，上雕鸾凤，下刻篆文。
他双目骤然瞪圆，浑身血液几乎凝固。
这是……皇后的金印！
蓝玉死死盯着案上那方金印，双目几乎瞪出眶来。
皇后金印！
这等东西，怎会落在朱允熥手中？
他猛地抬首，望向朱允熥，声音都已变调。
“殿下！这……这当真是皇后娘娘金印？为何会在你手中？”
朱允熥依旧翘着腿，神色坦然，仿佛理所应当。
“自然是奶奶赐我，难道还是我偷来的不成？”
蓝玉一时语塞。
偷？谁敢偷皇后金印？那是诛九族的泼天大罪！
可奶奶……他竟这般顺口称呼皇后娘娘……
他脑中飞速翻涌。
昨日朝堂之事，他亲眼看见，也是感到深深的震惊，不可思议。
马皇后死了十年，竟活生生重临奉天殿。
此事他苦思一夜，百思不得其解。
再看眼前这少年，心中骤然生出一个骇人之念——
皇后娘娘死而复生，莫非当真与朱允熥有关？
他张了张嘴，欲问又止，不知从何开口。
朱允熥瞧他欲言又止之态，轻笑出声。
“舅公，我知你想问什么。”
“你可是想问，我奶奶为何突然死而复生？”
蓝玉重重颔首。
朱允熥随手一摆。
“此事暂且搁下。我知你心急，但此刻先谈正事。”
他身子微微前倾，目光直逼蓝玉双眼。
“舅公，我只问你一句，反，还是不反？”
蓝玉脸色骤变。
谋反？！
这二字从朱允熥口中吐出，比那方金印更让他心惊肉跳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下心中惊涛，沉下脸来。
“殿下，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？”
“谋反？你要谋的是谁的反？是陛下的反？”
他死死盯住朱允熥，眼中满是审视、警惕，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疑心。
这小子，莫不是陛下派来试探他的？
昨日朝堂那一出，说不定就是陛下布下的局！
先让朱允熥演一场戏，再亲自前来套他的口风……
朱允熥见他满脸戒备，忽然笑得灿烂。
“舅公啊舅公，你心思转得倒是不慢。”
“只可惜，你想多了。”
他指了指桌上金印。
“我若真是那老登派来的，敢带着奶奶金印现身？”
“那老登若知晓奶奶将金印赐我，怕是早已气得暴跳如雷！”
蓝玉一怔，细细一想，倒也有理。
朱允熥收了笑意，神色一肃。
“舅公，明人不说暗话。”
“你如今处境，你自己最清楚。那老登的猜忌之心，你也比谁都明白。朱允炆若是登基，你我的下场如何，你更是心如明镜。”
“我只问你一句，你是想坐以待毙，等死而已；还是敢放手一搏，搏一条生路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