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京城出现暴动的消息,像长了翅膀,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。
百姓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知道夜里城外有喊杀声,城里多处火光冲天,连皇宫方向都传来动静。
有人说楚王军打进来了,有人说新皇被刺杀了,还有人说太上皇复辟了。
说什么的都有,可没人知道真相。
天一亮,禁卫军满城巡逻,街上的血迹已经冲洗干净,尸体也搬走了。
除了几个被刀砍坏的屋檐和墙上残留的箭孔,昨夜那场厮杀仿佛从未发生过。
可百姓们心里清楚,这天,怕是又变了。
官员们知道的比百姓多得多。
他们有自己的消息渠道,有在禁卫军中当差的同乡,有在宫里当值的亲戚。
天还没亮,各种消息就已经在朝臣之间传遍了。
昨夜,太上皇突然出手,派了上千死士,要杀新皇,要杀楚景,要杀王家、李家、秦家。
新皇重伤,差点死了。
楚景一个人杀穿紫宸殿,救下了新皇。
又派了一队神秘兵士,解了王、李、秦三家之围。
然后,太上皇“殡天”了。
太医说是急症,可谁信?
昨夜还在调兵遣将的人,今天就急症死了?
骗鬼呢。
所有人都知道,是楚景干的。
也只有楚景敢干,也只有楚景能干。
新皇下不了手,那是他父亲。
楚景下得了手,那是他的仇人。
端帝几次三番要杀他,他不杀端帝,端帝就要杀他。
户部郎中孙文启坐在书房里,手里捏着一份刚抄来的密报,脸色惨白,手在发抖。
他想起之前在朝堂上,端帝封赏楚景时,他跟着杜正伦跳出来反对,说楚景无功受禄,说楚景德不配位,说楚景不过是运气好。
现在,端帝死了,杜正伦死了,郑文公也死了。
那些跟着端帝谋事的人,一个都没活。
他活着,不是因为站对了队,是因为他没有参与进去,他昨夜要是在宫中,只怕……已经死了!
“老爷,您怎么了?”夫人端茶进来,看见他的脸色,吓了一跳。
孙文启摆摆手,没有说话。
他放下密报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
脑子里全是楚景那张脸,年轻,平静,看不出喜怒。
他想起楚景在朝堂上说的那些话,想起他看自己时那淡然的眼神。
当时他不怕,因为他觉得楚景再厉害,也不过是个新贵,根基不稳,翻不了天。
现在他怕了。
楚景连太上皇都敢杀,连端帝的心腹重臣都敢杀,还会在乎他一个小小的郎中?
“备车。”他忽然睁开眼。
夫人一愣:“去哪儿?”
孙文启站起来,整了整衣冠:“去定国公府。”
夫人脸色变了:“你要去巴结楚景?你忘了你是怎么骂他的?”
孙文启苦笑:“正因为记得,才要去。”他顿了顿,“不去,死路一条。”
御史中丞赵明远也在家里坐立不安。
他虽然没有跳出来反对楚景,可他也没替楚景说话。
他是端帝的人,端帝提拔的他,端帝对他有恩。
昨夜端帝出手,他知道,可他没参与。
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
他怕输,他赌不起。
现在他赌对了,可他一点都不高兴。
因为端帝死了,那些跟着端帝谋事的人也死了。他活着,可他能活多久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