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爷,门外有人求见。”管家进来禀报。
赵明远一愣:“谁?”
管家低声道:“是翰林院的张学士的家人。张学士昨夜……没了。他的家人想求老爷帮忙,在定国公面前说说好话。”
赵明远沉默了很久,摆了摆手:“让他们走吧。我自身难保,帮不了他们。”
管家叹了口气,退了出去。
赵明远坐在书房里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,心中涌起一股悲凉。
他想起端帝当年提拔他时的样子,想起自己在朝堂上意气风发的样子。
那些日子,回不去了。
从今天起,这天,是杨晔的,也是楚景的。
他要想活命,就得低头。
礼部侍郎钱文山也在家里来回踱步。
他是端帝的人,可他没有参与昨夜的事。
不是不想,是端帝没叫他。
他官不够大,够不上。
现在他庆幸自己官不够大,不然他现在已经是死人了。
可他不确定楚景会不会放过他。
他是端帝的人,这是事实。楚景要是想清洗,他跑不了。
“来人,备车。”他喊了一声。
管家进来:“老爷去哪儿?”
钱文山咬了咬牙:“定国公府。负荆请罪。”管家愣了愣,连忙去备车。
这一日,定国公府门前车水马龙。
来的人比昨日大婚还多,可没有一个人是来贺喜的。
他们是来请罪的,是来表忠心的,是来求活的。
楚景没有见他们,只是让管家传话……想要求活,那就去请陛下宽恕!
那些人闻言,如蒙大赦,千恩万谢地走了。相对于面对楚景,他们更愿意面对新帝杨晔,他……比楚景宽仁!
楚景站在书房窗前,看着那些人从府门前散去,心情却是沉重了几分。
那些人看似是来请罪,但……他们又何尝不是在将他往权臣的位置上推!他们不求杨晔宽恕!却来找他……
也就是说,他在朝堂上的威望,已经超过了杨晔。
这件事传到杨晔的耳中,杨晔心中又做何感想?!
他本想将这些人全都给杀了,毕竟,他们过来就用心险恶了,可他若真是这样做了,那……只怕跟杨晔之间的误会,将更深!
这不是他想要的,可他没有选择。
那些人用的是阳谋,堂堂正正,光明正大。
他们来拜访他,不是他让他们来的。
他们来表忠心,不是他要求的。
可外人会怎么看?
朝臣会怎么看?
杨晔会怎么看?
一个新皇刚刚登基,权臣就门庭若市,满朝文武都去巴结,把皇帝置于何地?
楚景叹了口气。
他知道杨晔不会说什么,甚至不会表现出任何不满。
可心里呢?
会不会有疙瘩?
会不会有猜忌?
会不会有一天,他们走到兵戎相见的地步?
他不敢想,也不愿意想。
他想起第一次在晋王府见到杨晔的情景,想起他请自己喝酒,想起他低头承认流言是假的,想起二人的并肩作战,将彼此的命运相连。
他们是朋友,是过命的交情。
可朋友可以共患难,未必能共富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