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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5章 城下之盟,与虎谋皮(1 / 2)

谣言这东西,有时候比刀枪还好使。

上京道传来消息,几个小部落真的“反了”,打着“清君侧、诛奸佞”的旗号,虽然规模不大,但足够撩拨耶律洪基本就紧绷的神经。中京道那边,张诚的水师跟跳蚤似的,今天烧个盐场,明天劫个粮队,搅得沿海鸡飞狗跳,还“恰好”遗落了些“宋制”的兵器在造反的女真部落附近。东京道(东北)的女真完颜部,虽然还没大动静,但传来的消息说,他们“秣马厉兵”,和室韦人来往密切,还“偶然”获得了不少铁器……

真真假假,虚虚实实。但落在心烦意乱、疑神疑鬼的耶律洪基耳朵里,那就全是真的!尤其是,当留守上京的耶律乙辛,又送来一封措辞“恳切”、充满“忧虑”的密信,暗示朝中“某些老臣”与地方“不稳势力”书信往来频繁,陛下您再不回来,臣恐怕压不住场子了啊!

耶律洪基捏着那封密信,手抖得跟得了鸡爪疯似的。他环顾御帐,看着那些低头不语的将领,看着地图上被圈起来的、仿佛在嘲笑他的涿州,再看看案头堆积的、要求补给的文书和报告后方骚乱的军报……

一种巨大的、冰冷的无力感,攥住了他的心脏。

二十万大军,被钉死在这座该死的城下,进退不得。粮草将尽,军心浮动,谣言四起,后院起火。而那个始作俑者林启,正舒舒服服地待在涿州城里,用火炮和“飞雷”问候他,用恶毒的谣言瓦解他的军心,用苛刻的条件羞辱他。

继续打?就算用人命堆下涿州,他这二十万大军还能剩多少?届时损兵折将,国库空虚,国内叛乱四起,宗室贵族虎视眈眈……他这个皇帝,还能坐得稳吗?

撤兵?承认失败,灰溜溜地回去,坐视宋人占着大辽六州之地?那他耶律洪基将成为大辽的罪人,史书上的笑柄!而且,林启会让他安稳撤走吗?会不会衔尾追杀?

打不得,撤不得。耶律洪基第一次体会到,什么叫“骑虎难下”,什么叫“如坐针毡”。

“陛下……”萧兀纳小心翼翼地开口,“军中……又出逃了三十七人,皆是上京道籍贯。抓回来二十一个,斩了。剩下的……没追上。还有,今日只收集到平日六成的野菜,粮食……只够三日了。战马已开始宰杀……”

“够了!”耶律洪基猛地打断他,声音嘶哑,带着浓重的疲惫。他闭上眼睛,深吸了几口气,再睁开时,里面只剩下冰冷的、认命般的决断。

“去,告诉涿州城里那个林启。”他一字一句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朕,要和他谈谈。面对面谈。地点,由他定。”

涿州城南,五里外,一片空旷的河滩地。

没有营帐,没有旗帜,只有光秃秃的河滩和冰冷的北风。双方约定,各带一百亲卫,不得携带弓弩等远程武器。

林启这边,狄青、杨文广全身披挂,一左一右护卫,身后一百亲卫,皆是百战精锐,眼神锐利,手按刀柄。林启自己,却只穿了一身寻常的玄色箭袖袍,外罩一件裘皮大氅,没戴头盔,显得颇为放松,甚至有点……欠揍。

耶律洪基那边,同样是百人卫队,盔明甲亮,杀气腾腾。耶律洪基本人,一身金甲,外罩明黄龙纹披风,倒是皇帝的派头十足,只是眼眶深陷,脸色铁青,显然多日未曾安眠。

两人在河滩中间站定,相隔十步。风卷起沙尘,从两人之间吹过。

“林启。”耶律洪基先开口,声音冰冷,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屈辱,“你无故兴兵,犯我疆界,屠我子民,毁我南京,此等背信弃义,禽兽不如之行径,必遭天谴!”

上来就扣大帽子,占据道德制高点。这是谈判的标准起手式。

林启掏了掏耳朵,仿佛在弹走什么脏东西,然后才慢悠悠地道:“耶律陛下,饭可以乱吃,话不能乱说。是你们辽国先陈兵边境,是你们南京留守耶律受业先杀我商队,囚我子民。本王兴兵,乃是为我大宋子民讨还公道,是自卫反击,是吊民伐罪。要说背信弃义,也是你们辽国背弃澶渊之盟在先。要说天谴,析津府那把火,可能就是天火。”

“你!”耶律洪基被这通歪理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,“强词夺理!朕的南京,如今何在?!”

“哦,你说析津府啊?”林启一脸“恍然”,“那不是你们守将耶律受业宁死不降,自焚殉国,不小心把城点着了吗?跟我有什么关系?我还想找你们赔我攻城损失呢。”

“你……无耻之尤!”耶律洪基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。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?黑的都能说成白的!

“行了行了,陛下,咱们都是明白人,就别扯这些虚头巴脑的了。”林启摆摆手,收起那副惫懒样子,正色道,“你找我谈,不是来吵架的,是来解决问题的。我开出的条件,王继忠应该带给你了。咱们就事论事,谈,还是不谈?”

耶律洪基胸膛剧烈起伏,死死盯着林启,仿佛要用目光把这个无耻之徒千刀万剐。良久,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谈!”

“这就对了嘛。”林启笑了,“那就谈谈我的条件。第一,西京道大同、应、朔、蔚,胜四州,南京道涿、易二州,共计六州一府之地,自今日起,划归我大宋。白纸黑字,签国书,用玺,公告天下。”

耶律洪基脸色黑如锅底,拳头捏得嘎嘣响,但没吭声。

“第二,开放边市。你们南京道、西京道剩下那些地方,与我这六州,设立互市,商旅自由往来,关税不得高于三十税一,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挠、扣押。”

“第三,交换战俘。具体名单、地点,咱们

“第四,赔偿我方军费,黄金三十万两,白银二百万两,绢帛三十万匹。分期付,三年付清。”

林启把之前说的条件,稍微“降低”了一点(主要是赔款),一条条摆出来。耶律洪基听着,每听一条,脸色就难看一分。

“林启,你不要欺人太甚!”耶律洪基低吼道,“六州之地,乃我大辽国土,岂能轻与?赔款?更是笑话!朕……”

“陛下,”林启打断他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条件,就这些。你可以不答应。那咱们就继续打。看看是你先饿死在这涿州城下,还是我先被你的大军攻破城池。哦,对了,我差点忘了,听说上京的萧惠大人,还有东京道的女真朋友们,好像有点等不及了。陛下,家里着火,可比我这儿急啊。”

又是这招!耶律洪基感觉心口又被狠狠捅了一刀。他死死咬着后槽牙,牙龈都快咬出血了。林启这是赤裸裸的威胁,但偏偏捏住了他的七寸。

“好!就算……就算朕答应你前三条!”耶律洪基从牙缝里迸出话来,“这赔款,绝无可能!我大辽不会赔给你一个铜板!而且,你也要答应朕的条件!”

“哦?说说看。”林启好整以暇。

“第一,开市可以,但大宋的盐、铁、粮食等物资要放松管制,让大辽可以得到补给!”耶律洪基盯着林启。盐铁粮食,是战略物资。

“可以。价格随行就市,数量报备即可。”林启答应得很爽快。

“第二,你不得再以任何形式,资助、鼓动女真、室韦等部叛乱!此乃我大辽内政,你若再插手,便是撕毁和约!”耶律洪基说出了最核心的担忧。后院不能再起火了。

林启摸了摸下巴,笑了:“陛下,饭可以乱吃,话不能乱说啊。我什么时候资助、鼓动他们叛乱了?你有证据吗?是他们自己仰慕我中原文化,跑来学习,顺便买了点菜刀锄头回去,这很正常嘛。不过,既然陛下提了,我可以保证,我大宋朝廷,绝不会官方资助任何反对大辽的势力。至于民间商人卖点什么东西,那我可管不着。就像你们辽国商人卖马给我们,我也没说是你们官方资助我们骑兵,对吧?”
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给了面子(官方不资助),又留了后门(民间管不着)。耶律洪基明知道是敷衍,但眼下能暂时稳住后方,已是最好的结果。他冷哼一声,算是默认。

“第三,”耶律洪基咬着牙,“此次和议,需以你大宋皇帝名义签署,你林启,还不够格!”

这是要面子,也是挖坑。想让宋国朝廷正式背锅。

“可以。”林启再次爽快答应,“我自会奏请我朝官家用印。不过,在此之前,你我二人,可以先签个‘君子协定’,昭告两军,即刻停战。如何?”

耶律洪基看着林启那似笑非笑的脸,总觉得哪里不对劲,但又说不出。眼下局势,能先停战撤军,回去扑灭后院之火,稳定内部,已是万幸。至于这丧权辱国的条约……来日方长!

“好!”耶律洪基几乎是吼出来的,“朕答应了!但林启,你若敢再耍花样,朕必倾举国之力,与你不死不休!”

“放心,我林启做生意,最讲信用。”林启笑眯眯地伸出手,“那,击掌为誓?”

耶律洪基看着那只手,觉得无比刺眼,但还是重重拍了上去。

啪!

一声脆响,在空旷的河滩上传出老远。这大概是历史上最憋屈的一次“城下之盟”。

条款细节,自然有

就在耶律洪基以为事情了结,准备拂袖而去时,林启忽然又开口了。

“陛下,稍等。”

“还有何事?”耶律洪基不耐烦地回头。

林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递给耶律洪基,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笑容:“临别礼物,看看无妨。看完了,记得烧掉。”

耶律洪基皱眉,疑惑地接过,打开布包,里面是几封密信。他只看了几眼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接着是涨红,最后是铁青,拿着信纸的手剧烈颤抖起来。

信,是耶律乙辛写给林启的!内容,是关于如何“清君侧”,如何扳倒萧惠、耶律仁怀等老臣,以及……一些对耶律洪基本人“年轻气盛、好大喜功、容易被奸佞蒙蔽”的“担忧”和“劝谏”。
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耶律洪基猛地抬头,眼中杀机暴涨,看向林启,“你……你好毒!”

“诶,陛下这话说的。”林启耸耸肩,一脸无辜,“这可是你们耶律乙辛大人,主动写信给我的。我呢,就是个看客。这礼物送你了,怎么处理,陛下自便。哦对了,看完了记得烧掉,留着我这儿还有副本,不礼貌。”

耶律洪基气得浑身发抖,他死死捏着那几封信,指节发白,恨不得立刻撕碎,但最终,他还是颤抖着手,从亲卫手里接过火折子,点燃了信纸。

火光跳跃,映着他扭曲的脸。耶律乙辛……他最信任的留守重臣!原来,那些所谓的“忠心”,所谓的“劝谏”,背后竟然是和敌人暗通款曲,甚至妄议君上!那上京的“谣言”,中京的“叛乱”,背后是不是也有这只老狐狸的影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