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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5章 城下之盟,与虎谋皮(2 / 2)

一股寒意,从脚底直冲头顶。原来最大的威胁,可能不在对面这个无耻的敌人,而在自己身后,在那看似忠诚的面孔之下!

“陛下,看开点。”林启的声音悠悠传来,带着一丝戏谑,“这世上,没有永远的朋友,也没有永远的敌人,只有永远的利益。耶律乙辛大人,或许只是……比较务实。”

务实?是野心勃勃,是包cag祸心!耶律洪基看着化为灰烬的信纸,胸口堵得发慌。但他此刻,反而诡异地冷静了下来。林启给他看这个,绝不是好心提醒。这是在离间,是在他心里扎一根刺,让他回去和耶律乙辛,和那些老臣,斗个你死我活!好毒的计策!

“林启,你果然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!”耶律洪基咬牙切齿。

“彼此彼此。”林启微笑,“对了,还有件小事。听说陛下对西夏那位没藏国相,很是不满?带着抢了您南京道的财物人口,就这么跑了,确实不太地道。”

耶律洪基眼神一凝:“你什么意思?”
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林启笑得更灿烂了,“就是觉得,朋友的朋友,未必是朋友。敌人的敌人,有时候可以暂时当一下朋友。陛下若是哪天想找西夏讨个说法,我大宋……或许可以提供一点小小的,嗯,便利。比如,借个道啊,卖点粮草军械啊什么的。价格好商量。”

“你!”耶律洪基彻底被林启的无耻震惊了。前脚刚和自己签了和约(虽然是憋屈的),后脚就怂恿自己去打刚和他“并肩作战”的西夏?这已经不是反复无常了,这是毫无底线!

“林启!朕从未见过如你这般厚颜无耻之徒!”耶律洪基觉得再多待一刻,自己真要气炸了,狠狠一甩披风,转身就走,“你好自为之!今日之辱,他日必百倍奉还!”

“陛下慢走,不送。”林启在身后,笑眯眯地挥手,“记得早点把国书送来用印啊!还有,打西夏的时候,缺啥少啥,吱一声!”

耶律洪基脚步一个踉跄,差点摔倒,在亲卫的簇拥下,头也不回,逃也似的离开了河滩。他怕再待下去,会忍不住拔刀跟这个无耻混蛋同归于尽。

看着耶律洪基狼狈离去的背影,林启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,眼神变得幽深。

“王爷,这……这就谈成了?”杨文广还有点懵,感觉像做梦。割地、通商,虽然没赔款,但辽帝这算是认怂了?

“成了,也没成。”林启淡淡道,“一纸和约,约束不了野心。耶律洪基回去,第一件事就是收拾内部,跟我们,暂时打不起来了。但这仇,算是结死了。以后,有的是麻烦。”

“那王爷为何还要怂恿他去打西夏?”狄青不解。

“让他们狗咬狗,不好吗?”林启转身,看向涿州城方向,“辽国和西夏掐起来,咱们这六州之地,才能安稳消化。没藏讹庞那老小子,捞了便宜就想跑?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。总得有人,替咱们吸引一下耶律洪基的火力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飘散在风里:“走吧,回城。真正的硬仗,才刚刚开始。占了地,还得能守住,能养活,能变成咱们自己的才行。”

和约的消息,像风一样传开。辽军大营先是死一般的寂静,随即爆发出巨大的、混杂着庆幸、不甘、屈辱和茫然的声浪。但无论如何,不用再攻城送死了,可以回家了,这足以让大部分士兵松一口气,甚至隐隐有些欢喜。

耶律洪基雷厉风行,或者说归心似箭,和约细款交给,连营寨都没烧干净,显得颇为仓皇。

涿州城头,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守住了!不仅守住了,还逼退了辽帝二十万大军,拿到了六州之地!这是泼天的大功!

但林启没时间庆祝。耶律洪基是退了,但留给他的,是一个巨大的烂摊子,也是一个巨大的机会。

六州之地,打下来容易,治理难。尤其是涿州、易州,刚经历过惨烈攻防,城墙破损,民生凋敝,百姓流离。大同四州倒是好点,但也是新附之地,人心不稳。

“贴告示!”林启回到府衙,第一件事就是下令,“以我汉王、河北河西宣抚使的名义,晓谕六州,不,晓谕天下!”

“第一,六州之地,自即日起,行大宋律法,用大宋年号,但既往不咎!无论汉人、契丹、奚人、渤海人,只要安分守己,皆为大宋子民,一体看待!原有田产、屋舍,只要拿出凭证,官府一律承认,颁发新契!”

“第二,鼓励垦荒!凡新开垦荒地,免赋税三年!原有耕地,今年赋税减半!蜀中、江南移民前来者,每户授田五十亩,发放安家粮、种子、农具,免徭役五年!”

“第三,鼓励工商!六州之地,开放盐铁茶马之外所有贸易,商税十税一,三年不变!各地商人,无论宋商、辽商、西夏商,皆可前来交易,官府保护其合法经营!在大同、涿州设立市舶司,专司与草原各部贸易!”

“第四,广募人才!凡通晓民政、工事、算术、医道者,无论出身,皆可至各地官府自荐,择优录用,待遇从优!”

“第五,兴修水利,整饬道路!以工代赈,招募流民、贫户,修缮城池,疏通河道,修建官道,按日给钱给粮!”

一连串的命令下去,整个六州之地,瞬间活了过来。减免赋税,分田授地,开放贸易,招募人才……这条件,比在宋国境内还好!尤其是对那些在宋朝土地兼并严重、赋税徭役繁重的地方的贫苦农民来说,简直是天堂!

消息像长了翅膀,飞过黄河,飞过太行山。

“听说了吗?燕云那边,汉王打下六州,分田啦!去了就分五十亩,免税五年!”

“真的假的?哪有这种好事?”

“千真万确!我三舅姥爷家的邻居的表侄,已经带着全家过去了!官府还发粮食发种子呢!”

“商税才十税一?比咱们这儿少一半还多!走走走,去那边看看,说不定有发财的路子!”

“招懂修路架桥的?我会啊!我在老家就是石匠!”

“招郎中?我祖传医术,我去!”

从河东,从河北,从陕西,甚至从更远的四川、江南,开始有零星的,然后越来越多的百姓、商人、手艺人,拖家带口,向着北方,向着那传说中的“新天地”涌去。虽然背井离乡,虽然前途未卜,但那里有地,有希望,有朝廷(汉王)白纸黑字的承诺。

与此同时,另一项更庞大、更惊人的工程,也在林启的授意下,开始筹划。

蜀地,成都,工业司衙门。

一份盖着汉王大印的密令,摆在了工业司主事沈括的案头。

“于京兆府(长安)设立铁路总局,统筹规划、修建自京兆府,经河中府(永济)、太原府,出雁门关,至大同府,再分抵应、朔、蔚、涿、易六州之铁路干线……此路,名曰‘燕云线’。务求速成,不惜工本。着沈括总领其事,蜀中工程队、技师、工匠,悉数北调……”

沈括的手在颤抖。不是害怕,是兴奋。铁路!那个在蜀地试验成功,连通了成都和嘉州(乐山),被誉为“神迹”的钢铁巨龙,真的要驶出蜀道,冲向北方,冲向那片刚刚夺回的、广袤而陌生的土地了吗?

“燕云线……”沈括喃喃自语,眼中燃烧着炽热的光芒。他仿佛已经看到,那钢铁的轨道,如同血脉,穿过群山,跨过大河,将这片新得的疆土,与古老的中原腹地,牢牢地连接在一起。从此,天堑变通途,兵马粮草,朝发夕至。

他猛地站起身,大声吩咐:“来人!召集所有工程队队长,所有大匠!通知矿场,加大钢铁产量!通知机车厂,全力生产火车头、车皮!通知仓库,清点铁轨、枕木、道钉库存!三日之内,我要看到北上的详细方案和人员物资清单!”

“燕云,燕云……”沈括走到窗前,望向北方,那里曾是汉唐故土,是无数将士魂牵梦萦的边关,如今,即将在他的手中,被一条钢铁巨龙唤醒。

“汉王这是……要把这六州,用铁轨,彻底焊死在大宋的版图上啊。”他低声感叹,语气里充满了震撼,以及一种参与历史的激动。

消息传出,蜀地震动。大量的技术工人、工程师、物资,开始向北集结。一条无形的、但比任何道路都坚固的纽带,即将在钢铁的碰撞声中,将蜀地的工业力量,与北方前线,紧密地联系在一起。

而在涿州城头,林启迎风而立,看着北方耶律洪基大军远去的烟尘,又看向南方,似乎能看见那些跋山涉水北上的移民,能听见蜀地钢铁厂轰鸣的汽锤声,能感受到铁轨一寸寸向北延伸的震动。

“割地,通商,移民,修路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。

“耶律洪基,你以为签了和约就完了?”

“这才刚刚开始。”

“我要的,从来不止是六座城池。”

“我要的,是把这里,变成插进你辽国心脏,再也拔不掉的钉子。”

“我要的,是让燕云十六州,从地理,到人心,都重新刻上汉家的烙印。”

“铁路所至,即为王土。”

寒风呼啸,卷动他的大氅。脚下的涿州城,残破,但顽强。而更远处,那片广袤的、刚刚易手的土地上,希望的种子,已经随着移民的脚步和铁路的蓝图,悄然播下。

未来会怎样?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这条路一旦踏上,就再也没有回头箭。

要么,他将这片土地真正变成大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,成就千秋功业。

要么,他和这片土地,一起被历史的车轮碾碎,万劫不复。

没有中间选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