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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5章 铁骑惊雷,谈笑藏锋(1 / 2)

盐州以北四十里,上狼坡。

风像刀子,刮过枯黄的草甸,卷起雪沫和沙砾,打得人脸上生疼。天色铅灰,低低地压着荒原,空气里弥漫着牲口粪便、血腥和一种焦糊混合的怪味。

十几个用夯土和木栅草草垒成的窝棚还在冒烟,大部分已经烧塌了。地上散落着被砸碎的陶罐、扯烂的布片,还有几具尸体,有男有女,都穿着宋地百姓的粗布衣裳,死状凄惨。一个老汉抱着被砍掉半边脑袋的老伴,坐在废墟边,眼神空洞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、不成调的声响。几个幸存的孩子躲在幸存的窝棚角落,瑟瑟发抖,连哭都不敢大声。

这里是宋国新设的盐州治下,一个刚迁移过来不到一年的屯垦村落。原本指望着在盐州附近开荒种点耐寒的杂粮,顺带帮着转运些盐货,勉强过活。可昨天下午,一队大约两百来人的西夏骑兵,像狼一样从北边的山口扑下来,见人就杀,见东西就抢,抢不走的就烧。盐州驻军闻讯赶来时,只看到一片狼藉和扬长而去的烟尘。

盐州守将不敢怠慢,六百里加急,消息在凌晨送到了西京。

“混账!”

西京白虎节堂,狄青一拳砸在厚重的舆图上,那张年轻文秀的脸上,此刻杀气四溢,眼珠子都红了。“两百骑!就敢越境百里,屠我村落!真当我大宋无人,当我狄青的刀是摆设?!”

他面前,林启背对着他,看着墙上那幅巨大的西北舆图,手指在盐州、夏州(已被宋军控制)以北那片代表西夏的区域缓缓划过。杨文广站在一旁,眉头紧锁,陈伍按刀侍立,眼神冰冷。

“查清楚是哪部分的了吗?”林启的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
“抓了个舌头,是西夏静塞军司下属的一个小部落,首领叫野利麻骨,野利氏的偏支。部落不大,穷横,估计是实在熬不住缺盐少茶,又被上面克扣得狠了,铤而走险。”狄青咬牙切齿,“他们抢了盐,抢了点粮食,还掳走了几个女人……末将请命,率本部轻骑追击,不将此獠斩尽杀绝,末将提头来见!”

“追?”林启转过身,目光落在狄青身上,“他们抢完就跑,现在怕是已经缩回自己的狗窝,或者就近躲进了哪个西夏军寨。你怎么追?强攻军寨?那性质就变了。”

“难道就让他们白杀了我们的人,白抢了东西?!”狄青不甘。

“当然不。”林启走到沙盘前,拿起代表狄青骑兵的黑色小旗,又拿起几面代表火铳手、炮兵的小旗,“他们不是穷吗?不是饿吗?不是觉得咱们的兵只会守城吗?”

他手指猛地戳在沙盘上,野狼坡以北,属于西夏控制区的两个不起眼的小点——那是西夏边境的两个前出哨所,卡在通往盐、夏二州的要道上。

“静塞军司……”林启冷笑,“没藏讹庞的基本盘之一。野利麻骨……野利氏,党项大族,跟没藏讹庞可不是一条心,但这次,他们自己把刀递过来了。”

他看向狄青,眼神锐利如刀:“狄青,给你一千五百精骑,全部配发新式遂发短铳,每人配双马,带足火药弹丸。再给你调拨一个神机营加强队,带二十门最新式的、能放在马背上驮着的‘飞雷炮’(小型臼炮)。”

“你的任务,不是追杀那两百溃兵。是拔掉这两个哨所!要快,要狠,要用他们从未见过的方式,把这两颗钉子,给我连根拔起!然后,在边境上,给我亮出旗号,摆出架势,做出随时要踏平静塞军司,直捣兴庆府的姿态!”

他又看向杨文广:“杨将军,你立刻集结本部及附近卫所兵马,至少三万,大张旗鼓,向韦州方向运动,做出主力进攻的态势。声势要大,动作要慢,给西夏朝廷,尤其是给李谅祚和没藏讹庞,施加压力!”

狄青和杨文广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兴奋和凝重。王爷这是要……借题发挥,把事情搞大!不仅要报复,还要打出威风,更要利用这次冲突,实现更大的战略目标!

“末将领命!”两人齐声抱拳。

“记住,”林启盯着狄青,“此战,是立威,是震慑,是展示肌肉。要让他们疼,让他们怕,更要让他们知道,跟我们大宋作对,是什么下场!但也要控制规模,见好就收,别一头扎进去。具体怎么打,你临机决断。我只要结果——大胜,全胜!”

“是!末将明白!”

正月二十九,清晨,天色依旧阴沉。

西夏,静塞军司下辖,黑水哨。

这是个用土石垒起来的简陋寨子,驻扎着大约一百名西夏士兵。位置倒是险要,卡在一处山口,居高临下。哨长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油子,正缩在漏风的哨楼里,裹着肮脏的皮袄,喝着劣质的、掺了沙子的马奶酒,骂骂咧咧。

“他乃的鬼天气……盐又他麻的不够分了……野利麻骨那混蛋,倒是捞了一票,也不知道给老子们分润点……宋狗现在越来越硬,不好惹啊……”

他正嘟囔着,忽然觉得脚下的大地,传来一阵极其轻微、却又异常密集的震动。

不是马蹄声,马蹄声没这么密,也没这么……沉。

他疑惑地探出头,朝山下望去。

灰蒙蒙的天色下,远处的地平线上,先是出现了一条细细的黑线。紧接着,黑线迅速变粗,扩大,如同贴着地皮席卷而来的黑色潮水!

没有震天的喊杀,没有嘹亮的号角。

只有低沉如闷雷般的马蹄声,滚滚而来,越来越响,震得人心头发慌!

“敌……敌袭!是宋军!好多骑兵!”哨兵凄厉的嚎叫起来。

哨长一个激灵,酒醒了大半,连滚爬爬冲到垛口边,只看了一眼,就倒吸一口凉气!

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宋军骑兵!

清一色的高头大马(部分来自河西和西海马场),马上的骑士全都穿着深色的、样式统一的棉甲,外面罩着皮甲,背着样式奇特的火铳,马鞍旁还挂着短柄的、像是锤子又像斧头的古怪兵器。队伍严整,沉默,只有马蹄踏地的轰鸣和甲叶摩擦的哗啦声,带着一股冰冷的、机械般的杀气。

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,在这支骑兵队伍中间,竟然还跟着一些用两匹甚至三匹马驮着的、看起来像是缩小版火炮的玩意!还有一些士兵,马背上驮着沉重的木箱。

“他乃的……宋狗什么时候有这么多好马了?那……那驮的是炮?骑兵带炮?!”哨长脑子有点懵。在他的认知里,宋军骑兵羸弱,多以步兵和车阵为主,就算有骑兵,也多是轻骑袭扰,何曾见过如此武装到牙齿、还带着“炮”的骑兵集群?

“快!准备滚木礌石!弓弩手!弓弩手上前!敲警钟!向军司求援!”哨长嘶声大吼,心里却直往下沉。这寨子,守百十来个毛贼还行,面对如此精锐的宋军铁骑,还带着炮……

他的命令还没完全传达下去,山下的宋军已经动了。

没有试探,没有劝降。

只见那支黑色铁流在距离寨墙约二百步的地方,突然一分为三!中间一部继续缓缓逼近,两翼则如同巨鹰展开的双翅,以惊人的速度和默契,向寨子两侧迂回包抄!

与此同时,那些驮着“小炮”的士兵迅速下马,动作麻利地将炮从马背上卸下,就地架设。有人打开木箱,取出黑乎乎的铁球(开花弹),塞进炮口。

“他们要干什么?这么远就架炮?”哨长心里刚升起这个念头。

山下,一声尖锐的哨响。

下一刻——

“砰!砰砰砰砰——!”

中间那部逼近的宋军骑兵,突然在疾驰中,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短铳!火光闪烁,白烟弥漫,爆豆般的巨响连成一片!

黑水哨寨墙上的西夏兵,甚至还没进入他们弓箭的射程,就看到冲在前面的同袍,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,惨叫着从墙头栽落!木质的垛口被打得木屑纷飞!

“火枪!是宋狗的火枪!怎么打得这么远这么快?!”有见识的老兵惊恐大叫。以前宋军的火枪他们见过,装填慢,准头差,可眼前这些……

还没等他们从火器的打击中回过神来。

“咚!咚!咚!咚!”

沉闷如巨鼓擂响的声音从山下传来!那是“飞雷炮”开火了!

数枚黑点呼啸着,划过低平的弹道,狠狠地砸在并不高大的寨墙上,或者越过寨墙,落在后面的营房里!

“轰!轰轰——!”

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!火光迸射,土石横飞,浓烟滚滚!寨墙被炸开几个缺口,后面的营房更是燃起大火,西夏兵被炸得哭爹喊娘,断臂残肢四处抛飞!

开花弹!是开花弹!宋狗的火炮,竟然能打这么准,还能爆炸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