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千三百万。
七号楼那栋破楼,修缮费用要一千三百万?
没等她回复,顾沉渊再次发来消息。
“晚上我约沈知瑜。”
苏亦青:“好。”
车子拐进别墅区的时候,苏亦青又收到一条消息。是程特助发来的。
“苏小姐,顾先生让我转告您,今天下午王远给他父亲王德胜打了个电话,通话时长四分二十秒。挂掉之后,王远跟身边的人说了一句不怕。”
苏亦青看着屏幕上的两个字,手指微微收紧。
不怕。
他确实有底气不怕。
那块玉牌,每一秒都在吞噬着他身上的因果痕迹。
法律需要证据,因果也需要痕迹,痕迹被吃干净了,连天道都奈何不了他。
除非——
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浮片刻。
除非找到这些东西的来源。
源头断了,下游的法器自然也就废了。
回到别墅,小念正在客厅里看动画片,橘猫窝在她脚边,尾巴卷在爪子上睡得四仰八叉。
“姐姐!”
苏亦青揉了揉她的头发,走进书房把首饰盒重新拿出来。
玉坠躺在盒子里安安静静。
她没有再用金线去碰它,只能凑近去闻。
很淡,有一点点檀香的底味,和寺庙里的味道有差别,更像是某种特殊的木头气味。
苏亦青把玉坠翻过来,背面那个符文变体非常细小,刻得很深。
她拿起放大镜仔细看了一遍。
笔画走势很老,和现代人常用的符文体系截然不同。
她放下放大镜,翻开陈守仁的账簿。对照着里面的符文记录,一页一页地找。
翻到第三十七页的时候,她停住了。
账簿上画着一个符文,跟玉坠背面的那个符号非常相似,笔画走势同出一辙。
“……陈家。”
她离真相,似乎越来越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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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点整,门铃响了。
管家把沈知瑜引进客厅。沈知瑜穿着一身正装,早已看不出当初被前夫鬼魂纠缠的狼狈模样。
她进门先朝苏亦青点了点头,又看向顾沉渊。
“顾先生,材料我看了。”
她打开公文包,抽出一沓文件摆在茶几上。
“王德胜的关联公司拿到七号楼修缮项目,走的是校内定向邀标,没有经过公开招标程序。光这一条,就够教育主管部门立案调查了。”
苏亦青坐在沙发上,拿过文件翻了几页。
沈知瑜接着开口。
“举报材料我已经整理好了,明天一早就可以递上去,但有一个问题存在。”
她推了推眼镜。
“王德胜在教育系统有关系,如果只走内部举报,很可能被压下来。”
顾沉渊打字,程特助同步翻译。
“所以?”
沈知瑜抬头看向他们。
“所以我建议双线并进,举报的同时把材料同步给财经媒体。热搜正在风口上,舆论不会放过这块肉。”
苏亦青合上文件,看了顾沉渊一眼。
顾沉渊微微点头。
几人直接在客厅里开了个会议,敲定之后的行动之后,沈知瑜收拾文件准备离开。
临走前,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:“苏大师,还有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今天下午有个自称是王远朋友的人到我律所来过。他什么都没说,就坐在接待室喝了杯茶,走之前留下一张名片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名片,放在茶几上。
名片上只有一个名字,和电话号码。
陈启。
苏亦青心头一跳,猛然抬眸。
“他长什么样?”
沈知瑜回忆片刻,指尖蹭过西装裤缝。
“四十来岁,偏瘦,戴金丝眼镜,说话很客气。对了,握手的时候,我发觉触感有点奇特,就低头看了一眼——”
“他的右手有六根手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