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河伯娶亲〔六〕(1 / 2)

溶洞内的气息,如同煮沸的水,翻涌不休。

伪河伯立于那堆积如山的骸骨之上,周身鳞片间的暗红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。

每一次蠕动,便有无数颜色驳杂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,汇入它那张不断翕张的血盆大口之中。

它的气息,在这源源不断的补给下,始终维持在炼气化神巅峰的极限,虽未真正跨入炼神返虚,却也相差不大。

单那威压,就已足够令寻常修士胆寒。

光膜外,玄尘子抹了把肩上伤口渗出的乌黑血迹,啐了一口,眼神却愈发凶狠:

“咱们三有多少年没遇上这种硬茬子了?”

清虚散人收回朱红葫芦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被酒渍染黄的牙:

“上一次,还是二十年前在岭南追那条蜈蚣精。怎么,玄尘老鬼,怕了?”

“怕?”

玄尘子冷哼一声,掌心雷光再次凝聚,这一次,那雷光不再是单纯的紫色,而是隐隐透出一丝赤金,“老子是兴奋!”

玉阳子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收剑归鞘,随即并指如剑,在古剑剑身上虚虚划过。

松纹古剑剑身微颤,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,那剑鸣声中,竟隐隐带着一丝与玄尘子掌心雷光相似的韵律。

“老规矩。”玉阳子只说了三个字。

玄尘子与清虚散人对视一眼,眼中皆闪过一丝只有老伙计才懂的默契。

“成!”

话音未落,三人动了。

玄尘子率先出手,掌心那道赤金色的雷光轰然劈出,目标却不是伪河伯,而是那层阻隔在前的暗青色光膜!

雷光与光膜碰撞的瞬间,清虚散人的朱红葫芦猛然喷出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火线,紧随雷光之后,精准无比地刺在光膜同一位置!

嗤——!

火线与雷光交织,竟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反应——雷助火势,火借雷威,二者相融,威力暴增!

那层之前扛住数次攻击的光膜,在这一击之下,裂纹如蛛网般蔓延!

而就在光膜将碎未碎的瞬间,玉阳子出手了。

他双手结印,一手指天,一手指地,口中诵念出一串古朴晦涩的咒文。

那咒文与寻常道诀不同,竟与玄尘子的雷法咒语、清虚散人的火诀咒语有着相似的韵律节奏!

“三才归元,雷火交并——破!”

玉阳子最后一声暴喝,双掌齐出,一股浑厚无比的灵力轰然灌入那即将破碎的光膜之中!

这股灵力,与残留的雷火之力瞬间共鸣,三股力量合而为一,化作一道三色交织的璀璨光柱——

轰隆隆!!!

光膜终于彻底崩碎,碎片化作无数暗青色的光点四散飞溅!

溶洞内那些正在汲取气息的钟乳石,都随之微微一颤,表面的暗红符文黯淡了几分!

“三才破魔阵!”伪河伯幽绿的鬼火之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惊异,“你们……不是……普通……散修!”

玄尘子咧嘴一笑,满脸得意:

“废话!老子闯荡江湖的时候,你这杂种还不知道在哪个水沟里趴着呢!”

话虽如此,他额角已见汗珠。

方才那一击,是三人多年默契锤炼出的合击之术,糅合了各自所长,威力足以越阶杀敌,但消耗也极为巨大。

然而,战斗才刚刚开始。

伪河伯的惊异只持续了一瞬。

它猛地抬起双爪,十指戟张,那些没入钟乳石的乌黑细线骤然绷紧!

下一刻,溶洞四周的岩壁上,那些密密麻麻的暗红符文同时亮起,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浓郁驳杂的怨力洪流,如同开闸的洪水,疯狂涌入它的身躯!

“本神……有百年……积累……”伪河伯的声音变得愈发低沉,带着一种诡异的威压,“你们……拿什么……跟本神……斗?!”

它张开巨口,猛地喷出一道粘稠如墨的黑液!

那黑液并非直线喷射,而是化作无数细密的黑色雨点,覆盖了几乎整个溶洞空间!

雨点所过之处,空气发出嗤嗤的腐蚀声,连岩壁都被腐蚀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坑洞!

“散!”玉阳子低喝一声,三人瞬间向不同方向掠去,同时各施手段。

玄尘子脚踏罡步,雷光在周身形成一层护罩,将落向他的黑雨尽数弹开。

清虚散人葫芦高悬,喷出的火焰在头顶形成一道火焰华盖,黑雨落下便被蒸发,发出嗤嗤的焦臭。

玉阳子则挥动古剑,剑光化作一片光幕,将黑雨尽数挡下。

但那些黑雨针对的,远不止他们三人。

李红鸾所在的位置,同样被黑雨覆盖。

她身形如电,横刀舞动,赤红刀光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刀网,黑雨落在其上,纷纷被斩碎、蒸发。

然而,那黑雨实在太过密集,有细微几缕溅落在她衣角、肩头之上,瞬间腐蚀出几个焦黑的破洞,露出里面贴身穿着的软甲。

那软甲不知是何材质,被黑雨溅上,竟也只是微微焦黑,随即便恢复原状。

伪河伯幽绿的鬼火之眼微微一凝,盯着李红鸾身上那件若隐若现的软甲:“镇魔司……赤炎甲?你是……姓李的……”

话未说完,李红鸾已趁着它分神的瞬间,足尖猛踏地面,身形如一道红色闪电,横刀裹挟着炽热的刀罡,直斩伪河伯脖颈!

刀锋所过之处,空间都被切割出细微的裂痕!

这一刀,比之前更快,更狠,更刁钻!

伪河伯仓促间抬起右爪格挡,刀爪相撞,迸发出一串刺目的火星!

它的鳞片上,竟被斩出一道浅浅的裂痕,渗出几缕暗红的粘液!

“吼——!”

伪河伯吃痛,暴怒,左爪横扫而出,却被李红鸾早有准备地闪身避开。

她落地后毫不停留,脚尖一点,身形再次暴起,又是一刀斩向伪河伯腰肋间鳞片稀疏之处!

那刀法,凌厉中透着诡异,时而大开大合如沙场冲杀,时而刁钻狠辣如刺客偷袭,时而连绵不绝如潮水涌来,竟是将多种截然不同的刀法路数融会贯通,信手拈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