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河伯娶亲〔六〕(2 / 2)

“这女娃……了不得!”清虚散人看得眼都直了。

玄尘子却已顾不上惊叹,他趁着伪河伯被李红鸾缠住,与玉阳子、清虚散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
“老规矩,第二套!”玄尘子低喝。

三人再次散开,这一次,他们不再是简单的配合,而是踏着某种玄妙的步法,在溶洞内快速移动。

每一步落下,都有一道淡淡的灵气波动扩散开来,与另外两人的波动相互呼应、交织。

那是他们多年磨练出的第二套合击之术——三才锁魔阵!不主杀伐,而是以困敌、扰敌为主,为真正的杀招创造机会!

伪河伯正与李红鸾缠斗,忽然感应到周围气机的变化。

幽绿的鬼火之眼四下扫视,只见那三个道士已呈三角方位将自己围在中央,三道不同属性的灵气波动相互交织,渐渐形成一道无形的牢笼!

“想困……本神?”它狞笑一声,猛地舍弃李红鸾,庞大的身躯朝着清虚散人所在的位置猛扑而去!

它看得出,这三人中,清虚散人最擅火法,近身搏杀相对较弱!只要击破一角,这阵法不攻自破!

然而,它刚扑到半途,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便横空斩来,硬生生截住它的去路!

玉阳子早已料到它的选择,松纹古剑化作千百道虚实相间的剑气,如同松涛阵阵,绵密不绝,将它死死缠住!

与此同时,玄尘子的雷法也已准备就绪。

他双手结印,口中诵念咒文,这一次的雷法,与之前截然不同。

不再是大开大合的轰击,而是化作一道道细如发丝的雷丝,无声无息地融入四周的岩壁、钟乳石,乃至那些遍布符文的邪阵节点之中!

他是在破坏它赖以汲取力量的“管道”!

伪河伯猛地感应到那些钟乳石中的怨力洪流出现了紊乱,又惊又怒,嘶声咆哮:“尔敢——!”

它想要阻止,却被玉阳子的剑气和清虚散人从旁辅助的火法死死缠住,一时竟脱身不得。

李红鸾更是趁着这机会,又是一刀斩在它鳞片稀疏的腰肋处,斩得它皮开肉绽,粘液横流!

“吼——!!!”

伪河伯彻底狂暴了。

它不再顾忌任何消耗,疯狂地催动体内的怨力,那些储存在钟乳石中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,不顾一切地涌入它的身躯!

它的体型再次膨胀,鳞片间的暗红纹路几乎要燃烧起来,气息竟在短时间内强行冲破那层桎梏。

轰!

一股远超之前的威压,轰然扩散开来!炼神返虚的门槛,被它凭借百年积累的怨力,生生撬开了一道缝隙!

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瞬,哪怕这种状态持续不了多久,但这一瞬,已足够可怕!

伪河伯仰天长啸,声浪震得整个溶洞都在颤抖,无数钟乳石断裂砸落。

它抬起双爪,十指戟张,十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乌黑气劲,如同十条黑色巨蟒,朝着李红鸾、玉阳子、玄尘子、清虚散人,乃至溶洞中每一个角落疯狂抽打!

“退!”玉阳子暴喝,剑光全力展开,护住自身的同时,也尽力为玄尘子和清虚散人争取时间。

然而那乌黑气劲的威力远超之前,他的剑气与之碰撞,竟被摧枯拉朽的撕裂!

清虚散人的火焰屏障,同样没能支撑多久,便被抽得支离破碎。玄尘子的雷光护罩,也只抵挡了片刻,便黯淡下来。

三人被震得倒飞出去,撞在岩壁上,嘴角皆溢出鲜血。

李红鸾距离最近,承受的攻击也最为猛烈。

她横刀狂舞,赤红刀光几乎要燃烧起来,将那抽向她的三道乌黑气劲一一斩碎、格挡。

但最后一道气劲,还是突破了她的刀网,狠狠抽在她胸口!

噗——!

她一口鲜血狂喷而出,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,撞碎一根钟乳石,摔落在骸骨堆旁,面纱染红,气息骤降。

伪河伯立于骸骨堆上,俯视着这些重伤的“蝼蚁”,幽绿的鬼火之眼中满是暴戾与得意。

“百年积累……岂是……你们……能撼动……”它嘶声笑着,再次张开大口,准备将这些人彻底吞杀。

没有人注意到,在那堆骸骨最深处,一团幽光正静静地闪烁着。

陈无咎从始至终,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
他一直潜伏在最黑暗的角落,看着师父们浴血奋战,看着李红鸾被击飞,看着伪河伯的气息暴涨又回落,看着那些钟乳石上的符文随着怨力被疯狂抽取而渐渐黯淡。

丹田中那团幽光,将这一切映照得清清楚楚。

他看到了伪河伯每一次汲取时,那些符文的亮度变化。

看到了哪些符文是与伪河伯“连接”最紧密的节点。

看到了当伪河伯进入那短暂的“炼神返虚状态”时,那些符文会因为承受不住暴烈的怨力洪流而出现短暂的“紊乱”。

看到了一个微乎其微的破绽。

一个可能致命的破绽。

他的目光,死死锁定伪河伯背后、那根最粗大的钟乳石上。

那里,有一个比其他符文都亮、都粗、却也在刚才伪河伯狂暴时,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“裂纹”的符文。

那是整个邪阵的核心。

只要它碎了,那些被储存的怨力就会失去控制。

伪河伯即使不死,也会被反噬重伤。

但如何接近它?

伪河伯的灵觉,此刻正处于最敏锐的时期。

任何人稍微靠近,都会被它察觉。

陈无咎深吸一口气,丹田中那团幽光轻轻荡漾,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涌上心头。

他闭上眼睛。

将自身的气息,与这溶洞中无处不在的怨气、死气、煞气,彻底融为一体。

“恍恍惚惚,如月映深潭。”

他成为了深潭的一部分。

他动了。

如同鬼魅,如同幽魂,如同那些堆积百年的骸骨中飘出的一缕死气,悄无声息地,朝着伪河伯身后缓缓飘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