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厌胜〔上〕(2 / 2)

如此一来,囊中自然羞涩。

“得找个活干。”玄尘子四下张望,“前面是什么镇子来着?”

陈无咎看了看路边的界碑答道:“青溪镇。”

“青溪镇……”玄尘子念叨了两遍,忽然眼睛一亮,“这地方老道来过!二十年前,为师在这儿做过一场法事。

镇上有个姓周的绸缎商,家大业大,就是人刻薄了些。

当年请为师去给他母亲做超度,说好的十两银子,做完之后只给了五两,还说是看在老道辛苦的份上多给的。

气得老道差点给他下一道‘五鬼搬运咒’。”

陈无咎哭笑不得,调侃道:“师父还会这个?那为何又没施术?”

“会倒是会,但不能用。”玄尘子摇头,“道门中人,法术是用来救人的,不是用来害人的。

那周老爷刻薄是他的事,若仅仅如此为师就要用邪术进行报复,那跟那些邪修有什么区别?”

陈无咎正要接话,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师徒二人抬头望去,只见镇口围着一群人,吵吵嚷嚷的,不知在说什么。

玄尘子来了精神:“走,看看去。”

两人加快脚步,走到近前。

人群中央,几个穿着体面的汉子正围着一个人,七嘴八舌地说话。

被围在中间的是个老者,穿着灰布长衫,戴着瓜皮小帽,一脸愁苦。

“张管家,你们家那宅子,请了多少道士和尚了,哪个管用了?”

“可不是,我听说前头那个道士进去转了一圈,出来就病倒了,现在还在家里躺着呢。”

“依我看,那宅子邪门,干脆拆了算了!”

被唤作张管家的老者连连摆手:

“拆不得拆不得,那是老爷的心血,花了几千两银子造的,拆了老爷在地下也不安生啊。”

玄尘子听了几句,凑上前去,拱了拱手:“这位老丈,贫道有礼了。”

张管家回头,见是两个道士,一个白发苍苍,一个年轻俊秀,连忙还礼:“道长有礼。二位道长是……”

“云游道士,路过贵地。”

玄尘子笑道,“听你们方才说的,可是镇上有什么怪事?”

张管家叹了口气,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

原来,这青溪镇上有一户周家,是当地最大的富商。

三年前,周老爷请了苏州最好的匠人班子,在镇东头造了一座新宅,占地三亩,飞檐翘角,雕梁画栋,气派非凡。

可新宅落成之后,却是怪事频发。

先是夜里房梁上有脚步声,扰得阖家不宁;再是家中牲畜接二连三暴毙;

接着周老爷的小儿子夜夜啼哭,说看见房梁上有黑影;

最惨的是,周老爷的长子一病不起,没半个月就死了,连婚都没结成。

“如今周老爷也去了,夫人也疯了,下人们都跑光了,偌大的宅子空着,没人敢进去。”

张管家抹着眼泪,“镇上的人都说,那宅子里有邪祟,谁进去谁倒霉。”

玄尘子捋了捋胡须:“周老爷?可是二十年前那个做绸缎生意的周老爷?”

张管家一愣:“正是。道长认识我家老爷?”

玄尘子没接这个话茬,又问:“他请的那些匠人,领头的叫什么?”

“叫……叫什么来着……”张管家想了想,“姓王,叫什么墨,听说在苏州一带很有名,手艺极好,就是性子冷了些,不爱说话。”

玄尘子点了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

“可曾请人看过?”

“请了!请了好几个道士和尚,都说是厌胜之术,但谁也破不了。

有个道士进去转了一圈,出来就病倒了,现在还躺着呢。”

张管家说着,忽然眼睛一亮,上下打量着玄尘子,“道长,您……您能不能去看看?”

玄尘子没有立刻答应,而是转头看向陈无咎。

陈无咎知道师父的意思,这是在考他。

他想说自己对厌胜术一无所知,但又觉得这样回答太没出息。

沉默片刻,他老实道:

“厌胜之术,我在书里见过,是民间的一种诅咒之法。

以木、石、符、咒等物埋藏于屋下,以害主家。

破此术,关键在于找到埋藏的厌胜物,将其取出焚烧,再以符咒净宅。

弟子对此术只知晓这些,其余的书里没说,弟子不敢妄言。”

玄尘子笑了,笑得有些得意,又有些感慨。

“不知道就不知道,不丢人。这厌胜术,可不是书里能学到的。

为师当年也是走了大半辈子江湖,才慢慢摸清楚这里面的门道。

你要是随随便便就清楚得道,那为师这几十年岂不是白活了?”

他转向张管家,道:“老丈,带我们去看看。”

张管家大喜过望,连忙在前面引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