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压根不敢回答。
它只是拼命挣扎,四爪在泥沙中乱抓,尾巴疯狂拍打地面,溅起一片浑浊的泥浆。
可小青那根手指按在它身上,像一座五指山,任它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。
小青又戳了戳它的独角。
独角是鼍龙最敏感的部位,也是它最骄傲的东西。
这根独角它修炼了两百年,比任何法宝都坚硬,比任何兵器都锋利,上面刻满了它从各处搜罗来的防御符文。
小青的手指落在独角上,轻轻一弹。
“嗡!!”
独角发出一声闷响,整条鼍龙都被震得头晕目眩。
那些防御符文在一瞬间全部碎裂,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江水中。
独角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,从尖端一直延伸到根部。
鼍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那根独角连着它的神魂,独角受创,神魂也跟着受创。
它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裂开一样,一股钻心的疼痛从头顶传遍全身,让它几乎昏厥过去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……”它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,赤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恐惧。
小青歪着头想了想,认真地说:“我是小青呀。”
她站起身,围着鼍龙转了一圈,目光在它身上来回打量,像是在看一件货物。
“你这么丑,送给他他会不会不喜欢?”她自言自语,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,“不过好歹是个炼神返虚的,应该有点用……至少能当个坐骑?可是他好像不骑坐骑……”
鼍龙听不懂她在说什么,但它知道自己要完蛋了。
它疯狂燃烧精血,体内的灵力如同沸腾的岩浆,将数百年修行的全部力量一次性爆发出来。
鳞甲一片片竖起,独角上的裂纹中渗出刺目的红光,前后几十里的江水都被它的气息搅得天翻地覆。
它要拼命了。
小青看了它一眼,有些无奈,像看一个不听话的孩子。
“别挣扎了。”
她伸出手,朝鼍龙虚虚一握。
鼍龙的身体开始缩小。
不是一点一点地缩,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捏,五丈长的身躯在眨眼间被压缩到筷子粗细。
鳞甲、独角、爪子、尾巴,所有的一切都随着身体缩小,比例不变,细节清晰,像一件精致的微雕。
它想叫,叫不出来;想挣扎,挣扎不了。
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变成一根细细的“绳子”,被小青拿在手里,绕了几圈,然后在末端打了个结。
小青把那根“绳子”缠在手腕上,像戴了一条青黑色的手链。
鼍龙的脑袋被绕在结里,嘴巴张着,眼睛瞪着,一动不动。
它还活着,还能思考,还能恐惧,只是什么都做不了。
小青举起手腕,对着月光看了看,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还挺好看的。”
鼍龙看着那张清纯的笑脸,感觉自己的魂魄都在颤抖。
那银铃般的笑声落在它耳朵里,比地狱的丧钟还要可怕。
它自修行以来,吞噬过无数生灵,从未怕过任何人。
可此刻,面对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女,它怕得连恐惧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小青转身,朝岸边走去。
她一边走一边晃着手腕,那条“手链”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,像一条真正的装饰品。
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,蹦蹦跳跳地消失在夜色中。
……
水库边,篝火跳动。
陈无咎坐在火堆旁,手里握着那块石牌,翻来覆去地看着。
符文在火光下忽明忽暗,那些扭曲的线条像是活的,随着火光的跳动微微蠕动。
他看了很久。
玄尘子坐在对面,闭着眼睛,像是在打盹。
可陈无咎知道他没有睡。
从水底上来之后,师父就一直这样,闭着眼,不说话,呼吸平稳得有些不正常。
他在逃避。
陈无咎把石牌收进怀里,正要开口,李红鸾从远处走了过来。
她的靴子上沾满了泥浆,裙摆湿了半截,显然在附近转了很久。
“有发现。”
她在火堆旁蹲下,从怀里取出一张地图,摊在地上,“镇魔司的眼线之前在这一带见过一个可疑的黑袍人。当时洪水滔天,来不及盘查,但眼线记下了他离开的方向。”
她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,落在一个位置——东南方向,沿着江往下游走,大约两百里处有一个小镇。
陈无咎站起身,看了一眼那个方向。
“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