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 割舌(1 / 2)

门开了。

张清玄站在门口,青色道袍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,腰间长剑尚未出鞘,整个人却已带着一股凛然之气。

他的目光扫过屋内众人,在李红鸾脸上停了一瞬,微微颔首。

“李姑娘,又见面了。”

李红鸾收起长刀,抱拳还礼:“张道长,没想到在这里遇上。”

张清玄迈步走进房间,目光落在陈无咎身上,抱拳道:

“陈道长,玄尘子道长,二位也在。”

语气不卑不亢,既没有之前的疏离,也没有过分热络。

陈无咎还礼:“张道长客气。”

玄尘子坐在床边,笑眯眯地朝张清玄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
几人落座。

张清玄将自己对此地的异象感觉说与众人,问他们有没有什么看法。

李红鸾简单地将镇子里的发现说了一遍——居民没有舌头、无人外出、镇口有看不见的墙阻挡。

她没有隐瞒,也没有添油加醋,只是把事实一桩一桩摆出来。

张清玄听完,沉默了片刻。

“我在龙虎山的典籍里见过类似的记载。”他缓缓开口,“割舌封口,使人不能言,是某些邪祟惯用的手段。

舌头是人身三关之一,主言,主声,主沟通天地。

失了舌头,人便断了与外界交流的通道,久而久之,魂魄会变得迟钝,容易被操控。”

李红鸾皱眉:“你是说,有人故意割了这些居民的舌头,让他们无法求救?”

“不止是无法求救。”

张清玄摇头,“无法说话,就无法聚集念力。

一个人对着邪祟骂一句,邪祟不会在乎;一百个人同时骂,邪祟就要斟酌几分;一千个人、一万个人同时念诵经文或咒语,邪祟便难以立足。

割了他们的舌头,就是断了他们反抗的可能。”

陈无咎点了点头。

他在北斗注死经中见过类似的记载。

某些邪祟为了占据一地,会先切断当地百姓与外界的一切联系,让他们变成孤立无援的待宰羔羊。

“可这里的邪祟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李红鸾问,“如果只是为了吃人,大可不必这么麻烦。”

张清玄沉默了片刻,摇头道:

“暂时还没有头绪。这个镇子的风水我也看过,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异常,但地下应该有问题。地脉被人动过,只是手法隐蔽,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具体位置。”

他站起身,朝三人抱拳道:

“天色不早了,我先回去休息。明日一早,我随诸位一起探查。”

李红鸾起身还礼:“多谢张道长。”

张清玄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陈无咎,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,转身出了门。

杨安夏站在走廊里,靠着墙壁,见他出来,小声问:“怎么样?”

“明天跟他们一起查。”张清玄没有多解释,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。

杨安夏看着张清玄的背影,心中有些疑惑,却没有多问,也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
夜渐深,月色如霜。

镇魔司的校尉们轮流守夜,这是他们的规矩——无论在哪里,无论什么情况,必须有人醒着。

今夜轮到一个小校尉,姓赵,二十出头,身材魁梧,一双眼睛亮得像铜铃。

他坐在客栈门口的台阶上,腰挎长刀,目光扫视着空荡荡的街道。

月亮挂在中天,街上没有一个人影。

赵校尉打了个哈欠。

他揉了揉眼睛,强迫自己打起精神。

可那股困意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,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
他的眼皮越来越重,眼前的街道开始模糊,像是隔了一层水雾。

他想站起来走两步,驱散困意,可腿像灌了铅一样沉。

“不能睡……不能睡……”他在心里默念,可意识还是像沙漏里的沙子,一点一点往下坠。

他的头垂了下去。

梦里,他躺在一张铁床上。

床是冰冷的,铁锈的味道钻进鼻子里,呛得他想咳嗽。

可他的嘴被什么东西撑开了,上下颚之间架着一个铁制的器具,把他的嘴撑到最大,嘴角撕裂的疼痛让他浑身发抖。

他动弹不得。

手腕、脚踝、腰腹,全被铁链锁住,紧紧绑在铁床上。

他想喊,喊不出来;想挣,挣不脱。

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。

是个女子,穿着一身红衣,头发披散着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
她的手里握着一把剪刀,剪刀很大,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寒光。

她走到铁床边,低头看着赵校尉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。

那笑容让赵校尉毛骨悚然。

女子伸出手,捏住他的下巴,将他的头固定住。

然后,她举起剪刀,刀刃对准他撑开的嘴,伸了进去。

冰凉的铁触到舌头的一瞬间,赵校尉浑身一颤。

“醒来!”

一声暴喝如同惊雷,在他脑海中炸开!

那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,而是从体内深处、从神魂深处炸响的。

赵校尉只觉得浑身一震,一股热流从丹田涌起,直冲头顶百会穴。

他猛地睁开眼。

客栈的台阶,空荡荡的街道,头顶的月亮。

他坐在原地,浑身冷汗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
嘴角没有撕裂,嘴里也没有铁器,舌头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