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卷中的描述极度克制，用词简练到了极致，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刻进骨头里的恐惧。
诸天大妖，身若山岳，以星辰为食，视万物如血食刍狗。
妖庭鼎盛时，天地为之倾覆，日月为之失色。
其一丝气息之泄露，足以令当今之基因进化者爆体而亡。
姜离看完这段，呼吸没变，心跳没变。
但他的眼底沉了下去。
昨夜，紫金雷印镇压的那股意志，把全球预警雷达的数值测爆了表。
那只是妖庭的一丝余威。
一丝。
最后一页。
不是古篆字。
是朱砂，不，是血。
师父的字迹，歪歪扭扭，笔画断续，写到最后几个字时墨迹变成了深褐色的干涸血痕。
“吾辈守山，死亦不可退。”
姜离盯着这行血书，指尖停了三秒。
三秒后，古籍动了。
残卷中积压千年的妖庭暴戾之气在道门法力的激发下彻底失控，化作一道漆黑的浊流，顺着书页疯狂涌出，裹挟着吞噬一切的上古凶威，直扑姜离的识海。
姜离冷哼一声。
天师紫袍无风鼓荡，金丝八卦纹路全速流转。
右掌翻起，掌心向前。
紫金雷霆轰然爆发。
不是雷龙，不是雷柱。
是纯粹的、不加任何修饰的五雷正法本源之力，煌煌天威倾泻而下，将那股苍茫了千万年的上古残威碾成齑粉。
没有对抗。
没有僵持。
碾碎。
如日照残雪。
古籍在紫金雷光中寸寸碎裂，化作飞灰，从姜离指缝间洒落，被雷光的余温烘干，连灰都不剩。
后院那一闪而逝的紫金光芒透过窗棂，照亮了半座青云山。
后山。
张驰站在古檀前，手按着树干，浑身鸡皮疙瘩。
小黑缩在他怀里，紫金色的眼睛瞪得浑圆，前爪死死攥着他的衣襟。
秦老坐在篝火旁，端着水壶的手猛地一抖，滚水洒了半裤腿，他浑然不觉。
所有人在同一瞬间感受到了同一件事。
那一闪的紫金雷光里，有一种让灵魂跪伏的东西。
不是姜离的威压，是从他掌心碾碎的残威中反衬出来的——青云观脚下镇压着的东西，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古老，更恐怖。
而姜离，刚才一掌将它的残余气息抹了个干净。
旧居。
灰烬落尽。
姜离拍了拍手上残留的粉末，转身跨出木门。
黄昏最后一缕光打在天师紫袍上，金丝八卦纹路转了半圈，沉寂。
他的目光越过前殿的琉璃飞檐，越过后山的古檀树冠，落在脚下那片白玉地砖覆盖的大地深处。
上古妖庭。
他知道那是什么了。
姜离负手，步入聚灵大殿。
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。
浓郁的白色灵气涌上来，漫过道袍下摆。
脑海中，系统面板上“探索道观之秘”的任务条轻轻闪了一下，进度从0%跳到了12%。
后院旧居的木门在晚风中吱呀晃了两下，露出里面空荡荡的木箱和落了一层灰烬的床榻。
沉水香的气味终于散尽了。
......
聚灵大殿内，白雾及膝。
姜离负手立于三清神像前，目光落在虚空中的系统面板上。
“探索道观之秘”的进度条定格在12%，金字微微闪烁。
刚刚被五雷正法碾碎的古籍残卷内容还在他识海里翻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