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握剑
黑水玄蛇立起近五十米高的上半身，猩红竖瞳冰冷地俯瞰这座钢铁丛林。
它所过之处，黑水滴落在公路上，沥青路面瞬间腐蚀出深不见底的窟窿。
钢筋混凝土的高楼被其身躯轻轻一擦，整栋建筑的结构在接触的瞬间软化、变形、坍塌，钢筋扭曲成麻花，混凝土化成流沙。
惨叫声密集到连成了白噪音。
指挥中心最后的通讯频道里，总指挥的声音已经不像人了。
“天罚！启动天罚！”
近地轨道。
三颗“天罚”级军用卫星同时变轨。
碳化硅反射镜阵列展开，高能激光发生器充能完毕，跨越三万六千公里的距离，锁定黑水玄蛇的头颅。
一道直径十米的炽白光柱从天而降。
半个江南市亮如白昼。
光柱精准轰击在玄蛇头顶的暗金鳞片上，接触点的温度瞬间突破六千度，足以熔穿地幔。
周围三百米范围内的地面被余温融成了橙红色的岩浆，蒸腾的热浪扭曲了所有光学镜头的画面。
五秒。
持续了整整五秒。
光芒散去。
黑水玄蛇缓缓扭了一下脖子。
被击中的鳞片上，一块拳头大小的白斑。
黑水从鳞缝中渗出来，覆上去。
白斑消失。
如初。
它仰起头，猩红竖瞳对准了天空中卫星的轨道方向。
嘴张开，一口夹杂着妖雷的毒息喷出。
暗黑色的毒雾裹着紫黑色的妖雷冲上云霄，穿透大气层。
近地轨道上，三颗造价千亿、代表人类最高军事科技结晶的天罚卫星，在毒息扫过的瞬间，外壳腐蚀，线路烧毁，太阳能帆板碎成齑粉。
三颗火球拖着黑烟坠入大气层。
全球通过加密频道观看这一幕的军政高层，同时切断了通讯。
不是因为保密。
是说不出话。
......
江南市地下三层，民用避难所。
公共屏幕上的画面跳了最后一下，定格在天罚卫星坠落的那一帧。
数百万人挤在一起。
没人说话。
没人哭。
连之前一直在喊妈妈的小孩都安静了，被母亲死死捂住了嘴。
绝望不需要声音。
五秒之后，啜泣声从某个角落开始蔓延。
一个，两个，十个，一百个。
黑暗中，几百万人发出的哭泣声汇成了一片低沉的、压抑的嗡鸣，在混凝土浇筑的避难所墙壁之间来回撞击。
有人在念名字，有人在发遗言，有人把孩子抱得更紧了。
公共屏幕烧穿了。
最后的信号消失前，画面角落里，有人拍到了一个东西。
青云山方向。
血色天幕之下，山巅大殿的琉璃飞檐上，有一点暗金色的微光。
那一点光很小。
和漫天的暗红、漆黑、猩红比起来，小得几乎看不见。
但它还亮着。
......
青云山，聚灵大殿。
白雾缭绕，檀香青烟笔直。
三根沉水香刚好燃尽了三分之一，灰白色的香灰弯了一下，没断，挂在香头上，轻轻颤动。
蒲团上方，檀香的青烟在白雾中轻轻晃了一下。
姜离的眼皮动了。
很轻，很慢。
然后睁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