檀香的青烟一寸寸往上爬，笔直，不弯，不散。
三清泥像前，铜炉里那三根沉水香烧过了第一个刻度，灰白色的香头还在微微泛红。
姜离双目微闭，呼吸绵长，频率稳定得像一台精密仪器。
皮肤下的金光符文以恒定速度流转，不快不慢，和心跳同步。
法阵内，张驰的后背已经湿透了。
不是热。
是从白玉地砖下方、顺着地脉传上来的那股妖气波动，一浪比一浪重，一浪比一浪近。
每一次波动砸过来，他的五脏六腑都跟着震一下，牙齿咬得咯吱响。
小黑趴在他膝头，紫金色的毛发全部倒伏，尾巴绷成一条线，喉咙里发出持续不断的低频呜咽。
祝妙怜坐在法阵另一端。
脊背挺直，面色苍白，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她的手指攥着膝盖上的衣料，指节泛白，但呼吸没乱。
殿外。
秦老跪在白玉地砖上，死死盯着远方天际线。
那根百米妖柱的暗红光晕把半边夜空烧成了赤铜色，柱体表面的上古妖文蠕动的频率越来越快，像什么东西在倒计时。
秦老的手背青筋暴起，军用通讯器攥在掌心里，指关节发白。
通讯器没有声音了。
不是静音，是所有频道都死了。
......
四十七公里外。
第七防线废墟。
大地承受不住了。
地壳撕裂的声音不像是声音，更像是有人拿一把钝刀，慢慢锯开一块巨大的骨头。
低频，绵长，从脚底板一路钻进天灵盖。
裂了。
一道宽达数百米、蜿蜒数公里的漆黑裂隙从防线正中央炸开。
暗黑色的粘稠妖气从裂隙中喷出来，不是雾，是液态的，滚烫的，冒着黑色的气泡，落在地表立刻将泥土烧成琉璃状的焦块。
妖气柱冲上高空，直接把半空中的血色云层撞出一个窟窿。
云层之上的星月彻底消失。
整片区域拉入永夜。
裂隙深处，兽吼声连成一片。
先出来的是变异双头狼。
每一头体型都比寻常异兽大了两圈，四只眼珠子全是暗红色的，嘴角挂着黑色的涎水。
然后是骨甲猿。
三米高的身躯覆满暗灰色的骨质覆层，指节拖在地上，跑动时地面跟着震。
再然后是毒刺蜘蛛。密密麻麻，从岩壁缝隙里涌出来，数量多到让人头皮发麻。
数以万计。
踩着同类的尸体，顺着岩壁往上爬，如黑色的潮水漫过裂隙边缘，涌向江南市外围。
最外围的自动化重型火炮阵地率先响应。
一百二十八座炮塔的红外感应系统同时锁定，上万发大口径穿甲弹与高爆榴弹在零点三秒内完成装填。
开火。
夜色被撕碎了。
交叉火力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，弹道轨迹在空中排列得整整齐齐，覆盖了兽潮前锋的每一寸空间。
这套火力配置在过去三十年里击退过十七次C级兽潮，从未失手。
高爆弹头砸在兽潮前排。
火光亮了。
然后灭了。
不是爆炸被抵消，是炸了，但没用。
每一头异兽的体表都裹着一层暗黑色的妖庭煞气，弹头撞上煞气，炸开一团不痛不痒的火花，碎片弹飞，连皮毛都没烧焦。
一头双头狼顶着三发穿甲弹的直射，步伐都没乱，两颗脑袋同时张嘴，一口咬碎了特种合金铸造的炮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