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秒。
一百二十八座炮塔被踩平。
指挥中心内，三块监控屏同时跳出红色警告框。
值班参谋盯着屏幕上那些毫发无伤的异兽，手指僵在键盘上方，嘴唇翕动了两下，没发出声。
以前的异兽不是这样的。以前的异兽扛不住穿甲弹。
妖庭煞气。
姜离说过的那个词，此刻有了最直观的注脚。
总指挥一拳砸在主控台上，指节崩裂，血溅在触控面板上。
“启动护城力场！全市备用能源全部抽调！”
地底深处传来低沉的嗡鸣。
江南市建城时埋入地基的四十六座核聚变备用能源堆同时点火，海量的能量沿着主城区地下管网汇聚，灌入力场发生器阵列。
一道厚达三米的幽蓝色半球形光幕从地底升起。
光幕边缘的能量粒子密度足以将钢铁汽化，蓝色的光芒把整座主城区照得透亮。
B级能量偏转力场，设计指标：可抵御当量相当于战术核武器的单次打击。
兽潮撞上光幕。
蓝光闪烁，异兽被弹飞，煞气和力场碰撞的嘶嘶声连成一片。
力场撑住了。
指挥中心的呼吸声响了一瞬。
然后那个声音来了。
从裂隙最深处，从地壳之下，从人类的声学设备无法定义的频段。
不是吼叫。
不是咆哮。
是陈述。
一头在地底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东西，用一声低鸣宣告了自己的苏醒。
大地裂开了。
裂隙从数百米扩张到近千米，岩层像纸一样被从中间撕开，漆黑的深渊向两侧敞开。
一颗头颅从深渊中升起来。
暗金色的鳞片覆满头颅，每一片都有一张桌面大小，鳞缝之间不断渗出散发着极度腐臭味的黑色液体。
猩红色的竖瞳直径超过五米，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，只有冰冷的、来自上古的审视。
黑水玄蛇。
体型超过百米。
整个身躯还没完全出土，仅仅是头部和颈部破出地面，就已经将第七防线残余的地基压塌了三层。
它没有看脚下那些如同蝼蚁般四散奔逃的异兽。
它看向了西北方。
江南市的方向。
然后它动了。
不快，甚至可以说很慢。
但每一次身躯拖过地面，都在大地上碾出一条宽逾百米的沟壑，黑色的剧毒液体从鳞缝中渗出，灌满沟壑，将沿途的土壤、岩石、植被全部腐蚀成冒着黑色气泡的泥沼。
它的头颅抵达护城光幕的时候，甚至没有加速。
随意一甩。
B级偏转力场，设计寿命五十年，建造预算万亿，四十六座核聚变反应堆供能。
碎了。
不是过载崩溃，不是逐层击穿。
是直接炸成漫天蓝色光点，像一个小孩用手指戳破了一层肥皂泡。
指挥中心内，十六块力场监控仪同时黑屏，紧接着屏幕从中间炸裂，玻璃碎片和电火花溅了操作员一脸。
总指挥的手从主控台上滑下去。
他身后的三名将官没有一个人坐着，全站着，脸上的颜色和控制台上的金属面板一样——灰白。
护城力场没了。
江南市裸露在S级妖王面前，连一层窗户纸都不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