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身的温度烤干了方圆一公里内所有云层中的水分,光剑过处,暗红色的妖气云层被撕开一条长长的裂缝,久违的星光从裂缝中漏下来。
三个人对准了黑水玄蛇的七寸。
俯冲。
光剑携带着人类最后的尊严,笔直地扎下去。
黑水玄蛇那对直径五米的猩红竖瞳没有偏移。
它甚至没有抬头。
下颚微张。
一小口。
粘稠的暗黑色毒息从齿缝间溢出来,夹杂着紫黑色的妖雷碎片,速度不快,甚至称得上慢。
毒息碰上炽白光剑。
没有爆炸。
没有冲击波。
只有一种声音。
嗤嗤嗤嗤……
像热油倒进了雪地里。
百米光剑从剑尖开始溶解,炽白色的能量在毒息中变成灰白、变成暗灰、变成虚无。
溶解的速度快得不讲道理,一息之内,光剑没了。
然后是装甲。
超合金动力装甲的防护评级足以扛住小型战术导弹的直击。
毒息落上去的时候,装甲表面的合金分子键直接断裂,固态跳过液态,一步汽化。
三名战神的身体暴露在毒息中的时间不足零点三秒。
零点三秒够了。
指挥中心。
三盏绿灯同时灭了。
生命体征监控面板上,三条代表心率、脑电波和基因核活性的曲线,在同一个时间戳归零。
没有波动,没有挣扎,没有衰减过程。
从满格到零,一帧。
总指挥的腿软了。
膝盖撞在主控台的金属底座上,磕出一声闷响。
他的手还保持着刚才抠面板的姿势,十根手指在半空中微微痉挛。
大厅里没有人说话。
参谋坐在椅子上,眼睛睁着,但瞳孔没有焦距。
旁边的通讯兵耳机掉在桌上,里面传出的白噪音是唯一的声响。
三名将官站在后排。
没有一个人坐。也没有一个人站得稳。
……
江南市紧急广播电视网络。
演播室的灯还亮着。
中年主持人坐在主播台后面,手里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讲稿。
纸上的内容他背过了,“基因战神出击,胜利指日可待”,配合着鼓舞人心的数据和往年的战绩分析表。
他看着面前的返送屏幕。
三颗流星升空,他深吸一口气,准备开口。
光剑成形,他的嘴角甚至翘了一下。
然后毒息来了。
零点三秒。
三颗流星变成三团灰烬,在暗红色的夜空中无声溃散,连残骸都没落下来。
讲稿从指缝间滑出去。
A4纸散落在主播台上,有两张飘到了地上。
主持人盯着屏幕,嘴唇在抖。
他张了两次嘴,喉咙里挤出来的只有气流,不成字。
三秒。
他捂住了脸。
先是一声闷在掌心里的呜咽,然后肩膀开始抖,越抖越剧烈,最后整个上半身都伏在了主播台上,痛哭出声。
这个干了二十年新闻的中年男人,在几百万人面前哭得像个孩子。
哭声顺着残存的信号线路,传进了地下三层民用避难所的每一块公共屏幕。
避难所里。
短暂的死寂。
一秒。
然后某个角落里,一个女人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哭嚎,嗓子撕裂的那种。
堤坝决了。
数百万人的哭喊声、嘶吼声、啜泣声同时爆发,涌进混凝土浇筑的避难所空间里,来回撞击,叠加,放大,变成一种物理性的压迫力。
有人跪在地上磕头,额头磕出了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