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江南市上空。
军方最后一架高空侦察无人机悬停在一万两千米高度,镜头对准地面,忠实记录着黑水玄蛇碾碎城市的每一帧画面。
机载高能探测雷达的数据流里全是红色。
S级能量波段把所有传感器都钉死在过载状态,屏幕上只剩一片刺眼的猩红。
然后雷达跳了一下。
不是红色。
是金色。
一股完全不属于现有物理体系的高维波动从西北方向切入探测范围,纯粹到雷达的分类算法无法归档,只能用“未知”标注。
无人机的自动跟踪程序被强制触发。镜头转向。
在漫天暗红的背景里,一道紫青色的流光正以极速逆向飞来。
流光的中心,一个人。
紫袍猎猎,右手倒提一柄乌黑的木剑,周身隐约有暗金色的纹路在流转。
没有飞行器,没有动力装甲,没有任何科技辅助设备。
一个人,踩着虚空,逆着S级兽潮飞过来了。
这帧画面被无人机的数据链同步传输。
指挥中心。
黑了不知道多久的巨型全息屏突然亮了。
不是恢复了信号,是无人机的紧急数据链绕过了所有被妖气干扰的常规频道,以最高优先级强行接入。
画面弹出来的时候,总指挥的手还撑在主控台上。
他看到了那道紫青色的光。
死灰色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“那是……”
参谋从椅子上弹起来,撞翻了桌上的水杯,水洒了一键盘,他没感觉到。
地下避难所。
公共屏幕闪了两下,画面切换。
哭声卡住了。
几百万人盯着屏幕上那个逆天而行的身影,盯着那袭在血色天幕下猎猎飞舞的紫袍,盯着那柄倒提在手中的乌黑木剑。
没人说话。
连呼吸都停了。
……
黑水玄蛇的领地上空。
姜离停了。
悬停在距离蛇首百米的高空,紫袍在妖风中翻卷,脚下踩着虚无。
黑水玄蛇的猩红竖瞳转过来了。
直径五米的瞳孔中没有愤怒,没有忌惮,只有一种来自上古的、审视蝼蚁的冰冷。
它认出了这股气息。
道门。
嘶——
蛇首拔高,颈部的暗金鳞片张开又闭合,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。
一声嘶吼从喉腔深处涌出,震碎了方圆三公里内所有残存的玻璃。
滔天的黑色毒息与妖气从蛇口中喷薄而出,裹挟着紫黑妖雷,形成一道实质化的风暴,铺天盖地地朝姜离绞杀过去。
姜离没动。
皮肤下内敛了许久的金光符文在这一刻轰然外放。
金光炸开。
不是柔和的,不是渐进的。
是从每一个毛孔中同时迸射而出的、刺目到让人无法直视的煌煌金芒。
黑水毒液接触到金光的边界,蒸发了。
不是被弹开,不是被压制。
是接触的瞬间,从液态直接跳过气态,化为虚无。连蒸汽都没留下。
妖雷砸上来,碎了。
毒息扑过来,散了。
风暴的前锋在金光面前撕开一个口子,口子越来越大,越来越大,最终整道风暴从中间被劈成两半,从姜离身侧呼啸而过,砸在身后的废墟上。
姜离站在风暴的中心。
紫袍没皱。头发没乱。
他缓缓抬起右臂。
雷击木剑的剑尖从下垂转为平指,稳稳对准了黑水玄蛇那颗覆满暗金鳞片的巨大头颅。
五雷正法的紫金真炁从丹田涌入剑身,木剑表面沉寂了许久的雷电纹路骤然亮起,紫金色的雷芒沿着剑脊攀爬、缠绕、汇聚于剑尖。
姜离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。
但五雷正法的真炁裹着每一个字,从他站立的坐标向四面八方扩散,穿透妖气,穿透云层,穿透四十七公里的空域,落在每一个还能接收到信号的设备里。
“孽畜。”
“贫道姜离,今日镇压你于此。”
声音落地。
指挥中心,总指挥的膝盖撞在地上,不是瘫倒,是跪下了。
避难所里,几百万人的沉默在同一秒碎裂。不是哭声,是吼声。
嘶哑的、破碎的、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吼声,撞在混凝土墙壁上,来回震荡。
全网残余信号捕捉到的画面定格在这一帧。
血色天幕。
百米妖王。
一人一剑,悬停半空,金光环身,紫袍猎猎。
剑尖指向那对猩红竖瞳,不退,不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