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——！”
第二枚战术核弹在汽修中心深处炸开的时候，谢震整个人是被震得从驾驶座上弹起来的。
不是夸张。
是真弹起来了。
安全带勒住胸口，勒得他差点把早饭吐出来。
第二朵蘑菇云从第一朵旁边升起，两朵灰白色的烟柱并排矗立在天际，像两根通往地狱的柱子。
火球翻滚，橘红色和金黄色交织，把整片天空染成末日般的颜色。
冲击波第二次袭来。
这一次比第一次更猛。
热浪像一堵无形的墙，从爆炸中心向外推，所过之处，那些已经被第一波冲击波震得摇摇欲坠的建筑彻底崩塌。
混凝土碎块被抛向高空，像雨点一样砸落。
灰尘和烟雾遮天蔽日，将整个汽修中心笼罩在一片灰褐色的幕布中。
谢震的导弹发射车重，二十多吨的车身被冲击波推着平移了好几米，轮胎在路面上擦出四道焦黑的痕迹。
车里的东西全飞了，咖啡杯、面板、弹药箱，叮叮当当砸了一地。
谢震死死握着方向盘，指甲陷进橡胶里，整个人像被钉在座位上。
但他的车队里，不是每个人都有他这么重的车。
一辆改装过的皮卡被冲击波掀翻了，四轮朝天，货斗里的物资洒了一地。
一辆轻卡横着滑出去十几米，撞在路边的废弃车辆上，车头瘪进去一大块。
还有几辆越野车被热浪推得偏离了公路，冲进荒原里，陷在薄雪覆盖的地面上动弹不得。
频道里炸了锅。
“我操！又来一发？！”
“我的车翻了！谁来帮帮我！”
“这他妈到底是几颗核弹啊？不是说一颗吗？”
“会长！会长你还好吗？”
谢震没回。他盯着那两朵蘑菇云，嘴唇哆嗦着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这君王级怪物，何德何能啊。
两颗战术核弹。
两颗？！！
他之前还觉得自己有四发导弹已经天下无敌了，觉得自己能跟沈文掰掰手腕。
现在人家两发核弹下去，整个汽修中心深处被夷为平地，他连那君王级怪物的样子都没看到，那东西就已经被炸成灰了。
谢震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。
不是像。就是。
灰尘渐渐散去。
烟雾被风吹开，露出汽修中心深处的景象。
那片原本密密麻麻布满废弃厂房和半塌机库的区域，此刻已经变成一片焦黑的平地。
地面被高温烧成玻璃状，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边缘处还有一些零星的火焰在燃烧，那是被核弹波及的废弃载具，烧得只剩下扭曲的金属骨架。
没有丧尸。
没有怪物。
没有人头鹰身兽。
什么都没有。
两发核弹下去，整个区域被清得干干净净。
谢震盯着那片焦黑的平地，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吞咽声。
他的导弹发射车还停在那里，车顶四根发射管还高高扬起，里面还装着四发他辛辛苦苦攒出来的导弹。
但此刻那四根发射管看起来，像玩具。
然后他看到了一辆车。
从公路尽头驶来的。
速度不快，但那种不快不是跑不快，是没必要跑快。
就像一头吃饱了的狮子在草原上散步，不是追不上猎物，是不想追。
三层结构。
暗黑色的装甲表面流转着细密的暗红色纹路，在阳光下像活物的血管在跳动。
最金钢泛着刺眼的寒芒。
中间一层嵌着两个圆形舱盖，银灰色的金属外壳上还残留着发射核弹后的余温。
最上面一层孤零零地立在顶端，圆形的观察窗反射着灰蒙蒙的天光。
整辆车像一头从深海爬上来的巨兽，在焦黑的平地上缓慢移动。
谢震看着那辆车，手开始抖。他想起自己之前在世界频道里说的话。
“沈文，你要是硬闯，那就是跟我们所有人过不去。”
“到时候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“杀君王级没什么了不起的，今天我也杀一个给各位看看。”
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，抽在他脸上。火辣辣的。
那辆车越来越近。
谢震能看到车头那两根撞角上挂着的碎肉和黑色血渍，能看到车顶那些武器系统正在缓缓收回装甲内部，能看到驾驶室里那个模糊的人影。
他下意识想跑。
手指已经摸到了方向盘，脚下已经开始踩油门。
但他没动。
不是不想动，是不敢动。
能发射两枚战术核弹的车。能在一千多公里外一小时内赶到这里的车。
能在核爆中心毫发无损开进来的车。
他拿什么跑？
拿那四发导弹？
人家核弹都当炮仗放，会在乎他那几发导弹？
谢震的手从方向盘上滑下来，瘫在驾驶座上，像一摊烂泥。
那辆车从他旁边驶过。距离不到十米。他甚至能听到那辆车发动机的声音，很轻，很闷，像一头巨兽在沉睡中呼吸。
他看到那辆车的第三层，那个圆形的观察窗，里面站着一个人。
沈文站在观察窗前，低头看了一眼那辆导弹发射车。
迷彩涂装，四根发射管，车顶上还有几个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弹药箱。
之前在频道里叫嚣的就是这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