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她平安,薛纹凛心头大石落地,闭眼深吸几口气。
复睁眼时略显平静,薛纹凛慢条斯理整理好衣衫,尽管手指还有些发抖,便指向地上二人,冷冷道,“他们……”
话未毕,房门被大力踹开,盼妤眼眶微红地冲了进来。
她一眼就望到床上,薛纹凛衣衫不整,脸色难看到极点,又看到旁边昏迷的永定侯和柳三,瞬间明白了什么。
那苍白的脸色容易被人误以为害怕伤心,般鹿冲上前正欲安慰,却听薛纹凛慌忙阻止,“阿妤,冷静点!”
盼妤却像没听见,目光死死盯住地上,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冰冷和杀意,她几步走到跟前,从腰间快速利落地拔出匕首,蹲身举手,眼见手起刀落——
般鹿:“......”
哦,原来眼眶红……是“气红了”的意思。
“阻止她!”薛纹凛大惊,不知哪来的力气,挪下腿勉强立起身,“别杀人!”
女人眼框的微红洇开一圈潮湿,定神凝回心神,努力忍了忍,扑到他身边。
盼妤冷着脸上下打量,“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?”
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他的脸和手臂,将敞开的一隙衣衫紧紧合拢。
薛纹凛握住她冰凉的手,摇头,“我没事。只是中了些迷药,力气还未恢复。”
盼妤咬牙盛怒,“暗九卫若吃素的也不必跟在你身边,只迷药罢了都防不住?”
她的声音因愤怒尖利,“他是不是碰到了你?我要剁了他的手。”
般鹿痛苦地咽了咽喉咙,第一次见女人如此失控,即便是从前刻意伪装出的温婉沉静也荡然无存,此刻如同被彻底激怒的母兽。
“阿妤,冷静!此刻最紧要并非顾虑这些。”薛纹凛箍住的力量加大,在她耳边尽量轻言软语,“他还有用处,我怀疑这里有密道,还需再打探。”
盼妤红着眼,不管不顾挣扎,“我绝不能放过他。”
“是,迟早不会放过,但你现在乖一些!”薛纹凛用力将她转过来,双手捧住她的脸,迫使她看着自己。
他眼神同样燃烧怒火,但更多是强行压下的理智,“手起刀落罢了,再容易不过,但我们即前功尽弃。”
盼妤瞠目瞪着他,良久,忽而侧脸向内,两行清泪滴落。
薛纹凛朝般鹿无声挥手,青年的暗卫皱眉摇头,却妥协地退后两步背过身去。
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并非熟悉的皮相,眼中掬盈了深切的担忧和后怕。
她定神凝焦了许久,终于将满腔滔天杀意和更深的恐惧强行压抑下去。
“从未有人,敢如此对你……”她微弱地哽咽着,手中短匕掉在褥面。
薛纹凛稳住面前颤抖的双肩,“我知道,我明白。”
他低声安抚,温柔和缓,顿时令人分不清到底受害者是谁,“这笔账我记下了。但现在,我们必须先离开。”
盼妤小小啜泣两声,用力吸了吸鼻子,将情绪平复下来。
薛纹凛松开她,看向般鹿,“什么时机合适?”
般鹿胸有成竹,“不到半柱香,便到护卫换防有隙。”
“好。”薛纹凛当机立断,“立刻走。至于他们……”
他厌恶地瞥了一眼地上两人,“把柳三带走。莫要把他牵扯进来,短时间内,我们暂不回百花楼,永定侯毕竟承袭爵位,应当也要几分面子,必不敢声张。”
一路有惊无险,三人从另已一处偏僻角门出了侯府,一辆青布马车提前就绪。
上了马车,薛纹凛彻底松口气,靠在车壁上,感到强烈脱力感袭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