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言又去见了孙悟空,却并未见到人。
孙悟空在专心修行。
陆言也就没打扰,分出一道分身,落在真君府,应对天庭变动,这才直接去太阴星,接了杨婵。
两人便一道下了天,回到华山。
山中景致依旧,云雾缭绕,仙气氤氲,与离开前一般无二。
只是俯瞰山脚,人间村落已换了模样,早已物是人非。
“弹指之间,人间已是数十年光景,当年故人,恐怕早已化作尘土。”
陆言望着山下,轻声感慨。
不过田地里依旧种满了红薯和土豆,孩童也能在学堂内,用白纸学习。
杨婵依偎在他怀中,声音轻柔:
“你留在人间的东西,一直都在。
红薯、土豆遍植田间,纸张入书院学堂,人族因你而新生,这便是最好的结果。”
陆言心中微暖,不再多言。
此后,二人便在华山长居。
教化万民、传道济民之事,自有分身代劳,行走人间,广布恩德。
陆言本尊则留在山中,潜心修行,日夜祭炼斩仙飞刀,参悟剑道与神通,日子清净自在。
春去秋来,花开花落。
陆言有时在洞中闭关,一坐就是数月。
有时与杨婵携手游历三界,看东海日升,观昆仑云起,望南海潮落。
杨婵褪去仙子清冷,如寻常女子一般,喜欢拉着他漫步山间,笑谈风月,眉眼间皆是欢喜。
这般安稳日子,一晃便是五十年。
五十年光阴,对凡人而言,已是半生沧桑。
对修行者而言,不过弹指一瞬。
一日,阳光正好,海风轻柔。
东海之滨,礁石伸向海面,浪花在脚下拍打,溅起细碎的水沫。
陆言与杨婵并肩坐在礁石上,手中各持一根鱼竿,丝线垂入碧波之中。
两人皆身穿着寻常的布衣,陆言一身青衫,杨婵换下了白裙,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襦裙,长发用一根玉簪盘起。
远远看去,与凡间寻常夫妻没什么两样。
杨婵靠在陆言肩上,海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,拂在陆言脸上,痒痒的。
“阿言。”杨婵懒懒地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今天我想吃红烧鱼。”
杨婵睁开眼,侧过头,眼巴巴地望着他,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。
陆言低头看她,宠溺笑着:
“好,就吃红烧鱼。”
杨婵笑了,把脸埋进他的颈间,蹭了蹭,像只慵懒的猫。
浪花拍打着礁石,一下一下,像心跳。
远处的海面上,几只海鸥掠过,留下几声清亮的鸣叫。
岁月静好。
陆言望着眼前海面,感受着肩头杨婵的体温,心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安宁。
五十年了,这样的日子,他过了五十年。
修行、祭炼、游历、陪伴。
若能一直这样下去,也是极好、极好的生活。
只是风雨总是在不经意间袭来。
下一刻——
陆言的眉头忽然皱了一下,鱼竿为之一抖,目光也从海面转向虚空。
“终于来了吗?”陆言暗道。
一旁的杨婵察觉到他的异样,直起身,侧头看他:
“怎么了?”
陆言收回目光,低头看她,沉默了一瞬。
“有乱子了。”
陆言声音不大,却比方才沉了几分。
杨婵愣了一下:
“什么乱子?”
陆言将鱼竿收起来,放在礁石上,站起身,伸手将杨婵也拉了起来。
“有人在人族中传播教义。”
杨婵的眉头也皱了起来。
“教义?有什么问题吗?”
洪荒中,虽说三大教派是主流,可也有许多仙人成立的教派。
并不算稀罕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