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缴费处的灯光惨白刺眼,映得叶云渺指尖的单据都泛着冷意。
陶芜荿还在急救室里,鲜红的血浸透纱布的画面在她脑海里反复冲撞,每一秒等待都像钝刀割肉。
她攥紧手机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,红色的付款金额像择人而噬的巨兽,马上要将她为数不多的存款吞噬。
输入密码的手腕突然被一股蛮力攥住。
“叶云渺!你还有脸在这儿?”
陆序然的声音裹挟着怒火砸过来,他眼底布满红血丝,衬衫领口歪斜着,显然是从叶瑾柔的病房匆匆赶来。
他用力一拽,叶云渺踉跄着撞向冰冷的金属台面,后腰传来一阵尖锐的疼——那是在东南亚被关押在船舱里遭受无尽虐待时留下的旧伤。
“放开我!”叶云渺挣扎着想抽回手,手腕却被男人钳制越攥越紧。
“芜荿还在里面抢救,我没时间跟你耗!”她已经略带哭腔的求饶。
现在的自己只有这么一个好闺蜜坚定的站在身后,她绝对不允许她再受到伤害离开自己。
“抢救?”陆序然冷笑,眼神像淬了冰。
“你把柔儿害进医院保胎,现在倒关心起别人的死活了?叶云渺,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?”
寂静的医院大厅被两人争吵点燃,为数不多的病患纷纷侧目。
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声像细密银针,扎得叶云渺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她深吸一口气,试图压下翻涌的恶心感,刚要开口反驳,两道熟悉的身影已经跌跌撞撞冲过来。
“你这个不孝女!”
叶母尖利的嗓音划破空气,她扬手就要打过来,被叶父一把拉住。
却依旧指着叶云渺的鼻子骂,“柔儿怀的可是你的亲外甥!你怎么能对她下这么狠的手?
准是在外面结交的狐朋狗友带坏了,赶紧给我搬回家来照顾瑾柔!”
“搬回去?”叶云渺被气笑了,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。
自己以为逃离东南亚破旧腐烂的底层船舱,就会获得新生。
结果,回到心心念念的家,却感受不到温暖,反而是将自己当作稳定家族的筹码。
看得见的黑暗远比看不见的黑暗更光明。
叶云缈已经在精神崩溃的边缘,浑身止不住战栗,这一切落在陆序然和叶家父母眼中,都不值一提。
三人还在不停的宣泄着对叶云缈的不满。
护士和保安已经闻声赶来控制局面。
“在东南亚就是你自己不听话乱跑,才出这么多事,要不是因为这个我也不会认清你,还是瑾柔乖巧懂事更适合当我陆序然的妻子。”
一句话就像是导火索,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在一瞬间被击碎。
“你还好意思说东南亚是我自己的问题?”
叶云渺猛地拔高声音,积压了一年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她甩开陆序然的手,死死盯着他的眼睛,睚眦欲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