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江曦月点点头,看着她走到门口,又突然开口,“叶云缈,要是家里的事需要帮忙,或者陆序然他们找你麻烦,你可以跟我说。江家和陆氏有合作,我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。”
叶云缈脚步顿了顿,回头冲她笑了笑:“谢谢江总,我知道了。”
回到自己房间,叶云缈脱力似的坐在沙发上。她拿出手机,翻出上周拍照存下的那份“叶家物流与陆通投资合作协议”,指尖划过屏幕上“抵押资产”“无偿收回”的条款,只觉得一阵无力——难道真要看着叶家物流被陆子霖吞并,看着父母因为高利贷和合同违约被追债吗?
犹豫了很久,她还是点开了与秦峰的对话框。秦峰是陆云霆推荐的投行顾问,不仅懂上市流程,对合同法也很熟悉。她斟酌着措辞,发了条消息:“秦顾问,想跟您咨询个事。我家里的物流公司前段时间跟陆通投资签了份注资协议,里面有条款写‘乙方自愿将所有资产抵押给甲方,若乙方在合作期间违反任何规定,甲方有权无偿收回所有资产’。现在公司资金链出了问题,很可能会违约,有没有办法从法律层面规避风险?比如证明合同无效,或者修改条款?”
秦峰的消息很快回复过来,语气带着专业的严谨:“叶小姐,首先需要明确——从《民法典》合同编的角度来看,若这份协议是双方自愿签署,且不存在欺诈、胁迫、显失公平或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,那么条款虽然苛刻,但合法有效,无法主张无效。其次,修改条款需要双方协商一致,以陆通投资的立场来看,他们大概率不会同意。最后,若想规避风险,只能从‘是否存在违约情形’入手——比如仔细核对协议里‘乙方违约情形’的具体约定,避免触发;或者收集陆通投资未履行注资义务、干预公司经营的证据,将来对方主张收回资产时可以反诉。但总体而言,被动防御的空间有限,若对方铁心想拿资产,难度很大,只能自求多福。”
看着屏幕上“无法主张无效”“难度很大”“自求多福”这些字眼,叶云缈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她靠在沙发上,望着窗外的夜景——酒店楼下的路灯亮着暖黄的光,路上的车流光怪陆离,可这些热闹都与她无关。她想起父亲上周在电话里的怒吼:“你要是不帮家里,我就去陆氏门口闹,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白眼狼!”,又想起叶瑾柔得意的嘴脸,只觉得眼眶发酸,却哭不出来。
就在这时,手机突然震动起来,是默罕默德发来的消息,附带一个歪头好奇的表情包:“叶秘书,临城好玩吗?我这几天一直在工厂监督生产,都没机会出去逛,你有没有拍临城的照片呀?我想看看和江城不一样的地方~”
叶云缈看着消息,心里忽然一暖。默罕默德总是这样,带着中东人特有的热情和直白,从不追问她的过去,只会用简单的好奇和关心化解她的焦虑。她想了想,拿起房卡走出房间,对酒店门口的司机老陈说:“陈师傅,麻烦带我去古街,我想拍些照片,很快就回来。”
老陈是江曦月的专属司机,做事很稳妥,闻言点点头:“好的,叶小姐,您系好安全带,大概二十分钟就能到。”
车子驶进古街时,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。古街入口挂着两盏一人高的红灯笼,上面写着“临城古街”四个烫金大字,街道两侧的店铺门口都挂着红灯笼,有的还挂着彩色剪纸——有生肖图案,有花鸟图案,还有临城特色的“水漫金山”皮影造型,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热闹。路边有卖糖画的小摊,老师傅正用融化的糖稀在石板上画龙,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孩子;皮影戏的戏台前也坐满了人,白色幕布上“孙悟空三打白骨精”的画面引得观众阵阵叫好;还有卖临城特产“古法酱菜”的店铺,门口摆着一排排陶罐,酱香味飘出很远。
叶云缈打开手机摄像头,对着红灯笼、剪纸窗花、皮影戏台、糖画小摊拍了起来——拍糖画师傅拉糖丝的瞬间,拍皮影戏幕布上跳动的人影,拍店铺玻璃窗里陈列的剪纸作品,每一张照片都带着浓浓的烟火气。她还特意录了段皮影戏的片段,配文“临城古街的皮影戏,很精彩”,发给了默罕默德。
很快,默罕默德的消息就回复过来,附带一串惊叹的表情:“哇!看起来好热闹!剪纸和皮影都好漂亮!叶秘书,你一定要多拍点,等我有空了慢慢看~下次你要是还来,能不能带我一起呀?我也想看看这些有趣的东西!”
“好呀,下次有机会一定带你过来。”叶云缈笑着回复,指尖划过屏幕上默罕默德发来的可爱表情包,心里的郁结散了些。
她正低头编辑文字,想给默罕默德介绍古街的历史,无意间瞥了一眼车窗外的后视镜——镜子里,一辆黑色的丰田轿车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,车灯在夜色中泛着冷光,既不超车,也不减速,就这么死死跟在后面。古街附近都是游客的车,要么停在停车场,要么缓慢行驶,只有这辆车格外刻意,一看就不是普通游客。
叶云缈的心猛地一紧,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,指尖冰凉。这辆车是什么时候跟上的?是在酒店门口就跟着了,还是在来古街的路上?是冲着她来的,还是冲着江曦月?她想起陆子霖和陆序然之前的手段——杨雯跟踪她、陈昊持刀报复、叶瑾柔在医院装可怜陷害她,每一次都阴魂不散,后背瞬间沁出了冷汗。
“陈师傅,”叶云缈的声音有些发紧,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平静些,“能不能绕几条路再回酒店?比如先去城东的商业街转一圈,我想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剪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