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时分,鼓声大震。
左將军部三万兵马全线进攻曹军。
三万兵马进攻,战线可达十几里,於是到处是喊杀之声。
于禁高坐中军,只见军士纷至沓来,不是说这处被袭,就是说那处被击。
纵然于禁早已设伏,也难免顾此失彼。
话说于禁认为左將军部在撤兵,断后兵马不过五千,却没想到左將军部三万大军齐齐杀来。
“报,將军,捷豹营失守,部司马下落不明。”
“报,將军,飞熊营遭遇纵火,敌军杀入,请求支援。”
此时已经入夜,中军大帐中灯火通明。
于禁站在大案之后,身旁是参赞军务的眾谋士。
谋士不断调整大案上的標识,將代表曹军的旗帜,换成代表左將军部的旗帜。
于禁眉头紧锁,一个头两个大。
曹真原本辅佐曹洪,曹洪坠马之后,便在中军辅佐于禁。
见于禁眉头紧锁,曹真提议道:“於將军,我军靠近信陵山,敌军攻击短促,难以防备,不如缓缓撤退,拉开距离。”
于禁摇头。
“子丹,你该想想,如今我军虽然遭遇突袭,但营垒还在,足以坚守,一旦撤退,全军恐有崩溃之虞。”
曹真闻言,微微頷首。
于禁指著地图,继续说道:“如今只是数个营垒被破,於我十几万大军来说,不值一提,倘若大军溃退,损失的便不是这几个营垒了。”
营帐中寂静一阵。
于禁指挥道:“传令各营坚守,前营被破,后营即刻接收兵马,节节抵御。”
“敌军短促突袭,必不能长久,各部兵將若营垒未破而擅自走动,斩!”
眾谋士听了,立即书写军令,命传令军士传达。
各部曹军接到于禁军令,逐渐镇定下来。
不多时,信陵山方向响起鸣金之声,左將军部兵马撤退,曹军兵將也都鬆了一口气。
外边逐渐安静下来。
于禁总算鬆了一口气,离开大案,到案几后坐下,侍从赶紧奉茶。
眾谋士也都放鬆了些,侍从奉上茶水,眾人互相攀谈。
曹真帮忙整理案牘,跪坐在于禁一旁。
于禁端起茶杯,嘆息一声,道:“魏延果然不简单,连日作战,他异常消极,没想到今夜来了这么一手。”
曹真点头道:“於將军说得不错,子廉叔父对战魏延,也是极其小心的。”
于禁举起的茶杯悬在半空,想到曹洪坠马避战,于禁便是一阵恼怒。
这次夜战,让于禁想起了往事。
昔日曹操进攻宛城,张绣投降,曹操霸占张绣婶娘,引得张绣夜袭,大军惨败。
于禁在那一战指挥夜战,收拢兵马,为曹操稳住了局势。
本来是大功一件,可于禁因斩杀了劫掠同僚的青州兵,却被青州兵污衊谋反。
好在曹操不糊涂,没有惩治他,反而夸讚他治军严谨。
治军严谨,好一个治军严谨,有了这个名声,就意味著于禁只能做孤臣,只能好好做曹操手里的一把刀。
严谨,意味著在政治上没有朋友,所谓水至清则无鱼。
放下茶杯。
于禁问曹真:“听闻曹子廉好乐舞,每次出战,都有歌姬舞女相伴,可有此事”
“没有。”
曹真本能地回答,眼里满是警惕之意。
于禁深吸一口气,知道这孩子误会自己了,以为自己来寻曹洪错处。
“子丹莫要惊慌。”
于禁笑道:“连日作战,十分辛苦,我也想犒劳同僚,今晚中军设宴,需要乐舞,你来安排。”
“呃……诺……中军没有歌姬,我从別处调取。”
曹真一听是公事,只好应承。
于禁起身,对眾同僚道:“今夜击退魏延,乃是大胜,晚些中军设宴,请诸位同僚痛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