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看见了他转左手腕。
她立刻知道是他。
她想喊。
喊不出来。
后来李历真的回来了。
她以为他是来救她的。
就该救她。
必须救她。
可他居然转身要走。
她急了。
她说敢松手。
敢一起死。
她以为李历会怕。
可李历只看了装置,看了房间,看了路。
他救的不是她。
是这栋楼。
爆炸后,他也是确认这边安全,才回来拉她。
他不是为了她拼命。
他只是顺手。
这个认知让苏挽棠比坠楼还难受。
风从断口灌上来。
她的身体又往下沉了一截。
李历左手滑了半掌。
他牙关咬得很紧,手臂上的青筋顶起来。
苏挽棠终于开口。
“李历。”
李历没低头。
“别说废话,右手能不能动?”
“动不了。”
“那就闭嘴,少消耗氧气。”
苏挽棠却没听。
她抬起头。
“你爱过我吗?”
李历左手又滑了一点。
他现在全身都在发力,听见这句话,差点气笑。
都这时候了。
还问这个。
恋爱脑真不能要。
不对。
这是病。
得切除。
他压着火。
“他爱过你。”
苏挽棠愣住。
李历补了一句。
“我和你没关系。”
他说的是实话。
前身爱过。
爱到把命都搭进去了。
可那个李历已经死了。
现在趴在断口边的人,不欠苏挽棠一根头发。
苏挽棠听懂了一半。
她以为他说的是,从前爱过,现在不爱了。
她哭了。
哭得很狼狈。
可脑子还在转。
她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。
右手废了。
左手也没力了。
再这样下去,李历迟早会松。
她必须让他爆发。
让他想起过去。
让他舍不得。
她太懂男人了。
尤其是李历这种曾经爱惨了她的男人。
只要她够惨。
够深情。
够决绝。
他一定会急。
一定会把她拽上去。
苏挽棠吸了口气,声音压得很轻。
“曾经沧海难为水,除却巫山不是云。”
李历额头冒汗。
“你别整诗词大会。”
苏挽棠没停。
“李历,放手吧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放我走。”
“我原谅你了。”
李历沉默半秒。
苏挽棠松开了抓着他的那只手。
她在赌。
赌李历会慌。
赌他会在最后一刻爆发出力气。
赌他舍不得她死。
可她松手的那一刻,李历左手的受力结构直接崩了。
原本还能靠她手臂回扣住一点力。
现在只剩他单手硬抓。
左手腕传来刺痛。
李历判断得很快。
继续抓。
两个人一起下去。
松手。
他活。
苏挽棠刚要等那股被猛拽上去的力。
李历松了。
还骂了一句。
“神经病吧。”
苏挽棠整个人往下坠。
她不敢信。
她真的不敢信。
她看见李历趴在断口边,左手收了回去,还在衣服上擦了一下血和灰。
“啊啊啊啊啊!”
声音从二十五楼外掉下去。
很快被
嘭。
楼下传来闷响。
李历没有往下看。
没必要。
他翻身滚回断口内侧,后背贴着残墙,大口喘气。
左手疼得发麻。
他转了两下手腕,没转开。
疼。
真疼。
前身这笔烂账,终于算完了。
李历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,骂了一句。
“你这真不是读书的料。”
“文科也不行。”
“那诗是悼亡妻的。”
“你俩这属于双双阵亡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该来一首喜相逢才对。”
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但他听见了。
李历回头。
姜如沐站在塌了一半的走廊口,橙色外套上全是灰,头发被风吹乱,脸色很差。
她看着李历的左手。
又看了一眼断口。
声音冷得吓人。
“还有谁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