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叶寸步不让,直视著干熙帝,语气无比坚定。
干熙帝脸色几变,眼底闪过一丝寒意,冷冷地道:
“不管你怎么说,先听听索额图的家眷怎么说。”
随即,他又看向索额图:
“太子依旧咬定你是冒牌货,你可有办法自证身份?”
索额图一脸从容,立刻回道:
“回陛下,臣在朝多年,与在场不少大臣都曾共事,彼此之间都有只有两人知晓的旧事。”“臣恳请诸位大人随意提问,若是臣答不上来,便是假的;若是能答出,自然能证明臣的身份。哪像太子爷,一见到臣,不分青红皂白就咬定是假的。”
干熙帝点头赞许:“此言有理!”
“太子,你说索额图家眷会心存怨恨、故意作假,那这满朝文武,总不会所有人都与你作对。”“朕现在就让佟国维、马齐诸位大臣上前验证,看看他到底是真是假!”
沈叶看著干熙帝胜券在握的模样,心里默默叹了口气。
父皇这是铁了心要废了自己,别说眼前这人是真索额图,就算真是假的,父皇也能想方设法把他变成真的。
自己这般百般辩解,不过是为后续布局,给父皇找个顺理成章的由头罢了。
“父皇,儿臣自然信得过诸位大人,可索额图与家眷朝夕相处,那些所谓的私密旧事,他的家眷应该早就知道。”
“更何况,儿臣记得索额图有写日记的习惯,这些他口中只有两个人知道的事儿,说不定早就被他写进日记里了。”
“这冒牌货敢主动提出验证,怕是早就把这些内容背得滚瓜烂熟,提前做好了万全准备!”干熙帝看著沈叶还在滔滔不绝、死咬著不放,心里暗自冷哼:
这逆子的嘴,还真不是一般的硬!
这是见了棺材也不落泪啊!
不过,你真以为你这般百般抵赖,朕就拿你没办法了?
当下,干熙帝语气骤然变冷,厉声嗬斥:
“太子,这也不行,那也不对,你就一口咬定他是假的!”
“依朕看,索额图的真假暂且不论,你是不是心里有鬼,才这般一味狡辩?”
话音落下,干熙帝脸色彻底沉了下来:
“你身为太子,是天下仰望的储君,说话做事要讲真凭实据,而不是这般的强词夺理,胡搅蛮缠!”皇上这番话分量极重,沈叶正准备再开口辩解,就听一道声音急匆匆响起:
“父皇,儿臣觉得太子二哥说得有理!”
“索额图明明早就死了!”
“而且,还是在祈福大典上当著天下人的面儿死的,百姓百官都看得清清楚楚!”
“现在,有些人想办法又突然弄出来一个索额图,硬说是真的,这也太儿戏、太荒唐了!”“儿臣也觉得,这人来历不明,太子二哥怀疑得一点没错儿!”
沈叶转头看向仗义执言的十皇子,心里泛起一丝暖意。
这老十虽说平时毛病不少,行事莽撞,但胜在重情重义、足够仗义,关键时候是真敢站出来帮忙。不像有些人,平日里把忠诚挂在嘴边,真到了要出头的时候,他是半点儿都不敢冲。
向来跟十皇子形影不离的九皇子见状,心里暗自叫苦。
理智告诉他,这时候掺和进来绝对没好果子吃,可十弟都已经站出来了,自己要是袖手旁观,日后难免被人诟病,落得个背信弃义的名声。
只好轻咳一声,硬著头皮出列:
“父皇,儿臣与十弟想法一致。”
“这些人把一个“死人”弄出来,必定是精心策划、早有准备,摆明了居心叵测,就是想挑拨您和太子二哥的父子之情,还请父皇明察,千万别中了奸人的圈套!”
干熙帝听著两个儿子这番帮腔,差点气笑了。
太子一个人睁眼说瞎话也就算了,这两个居然也跟著胡闹,眼里还有没有他这个老爹,还有没有自己这个父皇!
真当他是好糊弄的傻子不成?!
干熙帝没再开口,目光径直看向马齐等大臣。
这些人早就被他安排妥当,这种时候,自然不用他亲自出面。
他只需要端坐朝堂,当个秉公裁判、被儿子背叛的悲情皇帝就行。
至于剩下的事,自有手下人办妥。
马齐果然没让干熙帝失望,立刻迈步出列,对著九皇子、十皇子沉声说道:
“九皇子、十皇子,陛下从未笃定此人就是真索额图,只是在秉公查证而已!”
“假死脱身这种事,史书上也并非没有先例,微臣始终相信,真的假不了,假的真不了。”“更何况,如果他真是冒牌货,哪有本事调集兵甲、带著索额图一家密谋造反?”
“一个假货,哪来的势力和胆量做这种事?”
说到这里,他转头看向沈叶,嘴角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,挑眉问道:
“太子爷,您觉得微臣这番话,可有道理?”
沈叶瞥了一眼洋洋得意的马齐,冷笑道:
“马齐大人,孤早已说过,这人是假索额图,所谓的造反之事,更是子虚乌有,全是奸人刻意捏造,用来离间孤与父皇父子关系的阴谋诡计。”
“马齐大人身为大学士,连这种雕虫小技都看不破,真不知道你这大学士之位,是怎么当的!”就在此时,梁九功快步走进大殿,躬身禀奏:
“陛下,索额图的家眷已经全部带到殿外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