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野县位于南阳盆地中部偏南的地方,境内地势平坦,河流众多,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。
小股的轻骑快马,可以在南阳盆地里随便穿行,几万几十万人马的大部队,却要依靠白河、唐河运送粮草辎重,绕不开新野和邓州两座县城。
新野本身无险可守,白河唐河的存在,对进攻方更有利,所以在《三国演义》里,刘备和诸葛亮没有死守新野,玩了一把火烧新野就跑路了。
杨锐却不一样,他的对手是郧阳地区的大小杆子和地方豪强,强弱异位,只要像钉子一样扎在新野县城,就能立于不败之地。
孟世德没了后顾之忧,可以专心对付南下的流贼,以及本地的大小杆子。
杨锐却有更长远的布局……
在襄阳整备三天后,杨锐带着满满当当的两船粮草,出兵新野。
新野是产粮大县,这几年虽然天灾不断,也没闹过饥荒,但是孟世德要亲率大军镇守内乡县,很可能还会进入商於古道的山区作战,全靠南阳盆地提供辎重,襄阳、郧阳当然也要大力支援,杨锐所需的粮草,就从襄阳带过去。
孟世德有郧阳巡抚的授意,再加上镇守太监张宁的配合,杨锐的粮草都是顶格供应,除了精米白面,甚至还有猪羊肉食。
郧阳地区属于四省交界的四不管,田赋税收不像其他地方那么严苛(官府控制力太差,收不上来),地方官和镇守太监有很大的操作空间,腰包鼓鼓的很实惠,如今北方流贼犯境,郧阳巡抚和镇守太监出手都很大方。
杨锐却又等了三天,等到竹山县的农庄送来了两车红薯,一起装船带去新野。
今年新收的红薯,收获的时候就已经送去武家穴市,杨锐早就尝过。
这次带去新野,正好请白旺尝尝……
船队逆流而上,不几天到达新野,县令房究缮亲自迎出城外,并且腾出县学房屋若干,作为武穴团练营驻军的兵营。
“锐公子家世渊源,果然人人敬仰,这些文官平日里见了我等,一个个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,却对锐公子如此恭敬。”
孟世仁是孟世德的胞弟,以前为了竹山县的几个红薯农庄,就和杨锐打过交道,这次又奉命把杨锐送来新野,新野县令这么给面子,他也觉得脸上有光。
“长辈余荫,拿命换来的。”
杨锐揣着明白装糊涂,全推到杨涟身上。
房究缮一见到杨锐,就逮着杨涟一通套近乎——新君继位后,明眼人都看得清楚,阉党眼看就要完蛋了,或许过不了两年,杨涟就会翻案。
然而仅凭一个杨涟,不值得房究缮如此屈尊下节,更关键的,还是杨锐自己打下的赫赫凶名。
房究缮事先已经接到上峰命令,不能拒绝武穴团连营入城,身家性命都攥在杨锐手里,当然要多几分客气。
乱世思良将,崇祯年间,武将的地位不断提高,杨锐这种不受朝廷节制的野路子武将,更是可以横着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