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他们遭遇的并非山贼,而是一只前所未见的、杀不死的“怪物”。
最初的接触是惨烈的。
一名部下挥刀砍中了那怪物的肩膀,但那怪物却仿佛毫无所觉,反手一爪就将那名部下开膛破肚。
另一名部下的长枪刺穿了它的胸膛,它却狞笑着将长枪折断,一把拧断了袭击者的脖子。
“是妖怪!杀不死的妖怪!”
恐慌在队伍中蔓延。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可怕的生物。
常规的刀剑劈砍、枪刺箭射,只能在它身上留下伤口,而这些伤口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反而是那怪物的骨刃锋利无比,力量奇大,每一次挥舞都能轻易撕裂甲胄,带走生命。
岩胜立刻下令结阵防御,试图找出这怪物的弱点。
但对方拥有诡异的能力,骨刃挥舞时能带起锐利的风压,中距离就能伤人。
“大人!这怪物邪门!撤吧!”有家臣急切地喊道。
岩胜的心也在往下沉。
眼前的损失已经超出预期,继续硬拼,很可能全军覆没。
理智告诉他,应该暂时撤退,从长计议。
但是,他不能退。
他是继国家的当主,是这支队伍的领袖。
在如今这个战乱频仍、以下克上屡见不鲜的战国时代。
一次狼狈的、损兵折将的撤退,很可能会严重动摇他的威信。
那些虎视眈眈的家臣、那些潜在的敌人,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
他花了多少心思,付出了多少代价,才坐稳这个位置,他比谁都清楚。
传统的君臣秩序,主君的武勇与威严,是他统治的基石,不容有失。
“稳住阵型!它的愈合有极限!攻击它的头部和关节!”
岩胜压下心中的惊怒,厉声喝道,同时挥刀上前,试图为部下创造机会。
他的刀法精湛,几次险险地格开怪物的骨刃,甚至在其肩膀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但那伤口依旧快速愈合了。
看着部下们眼中越来越浓的恐惧和动摇,看着地上同袍的鲜血,岩胜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。
难道今天,真的要在这里……
就在队伍濒临崩溃,岩胜自己也感到一阵无力之时——
一道炽热的、赤红色的刀光,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,自侧方的树冠之上,斜斜斩落。
紧接着,在岩胜和众武士惊骇的目光中,那怪物高大的身躯,从右肩到左腰,出现了一道平滑无比的焦黑斜线。
下一秒,它的身躯便如同被点燃的纸片,迅速化作飞散的灰烬,在风中飘散无形。
一只让他们损失惨重、束手无策的“不死怪物”,就这么……被一刀,斩杀了?
死一般的寂静。
岩胜握着刀,呆立当场,看着那背对着他的身影。
来人身材挺拔,穿着简单的深色衣物,外面罩着一件有些陈旧的白色羽织,手中红色长刀正缓缓归鞘。
周防的目光扫过地上伤亡的武士,最后落在被众人护在中央的继国岩胜身上。
他迈步走过去,靴子踩在染血的土地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果然……还是碰上了。周防心中暗叹。
而且,是我救了他,不是缘一。又一个关键的历史节点,被我改变了。
他走到岩胜面前,伸出手。
岩胜回过神来,看向手的主人。
那是一张年轻但轮廓分明的脸,眼神平静深邃,看不出太多情绪。
他迟疑了一下,握住那只手,借力站了起来。铠甲碰撞,发出轻响。
“多……多谢阁下出手相救。”
“在下继国岩胜,乃此地的领主。不知恩人尊姓大名?此番恩情,继国家必当厚报。”
周防看着眼前这张与缘一相似、却写满野心的脸庞,心中五味杂陈。
“名字稍后再说。”
“先救助伤员吧。我略懂医术,可以帮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