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台机器不需要睡觉,不需要吃饭,更不会真气枯竭。”
“老夫要让它在这里,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狂抽!”
“先把这一截死水险段,生生抽成半干的沟槽!”
钱多多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,头皮一阵阵发麻。
他终于听懂了宋应的逻辑。
这位技术疯子不是在找一个更大力的帮工,也不是在研究怎么让武功更高深。
他是在改变战场!
宋应眼神中透着无与伦比的自信与狂热。
“等水位退下去,那口旧铁闸、那些烂木桩和淤泥底下的真实咬合结构,就会清清楚楚地暴露在空气里。”
“到那个时候,再让你们那些宝贝的御气境宗师下水!”
宋应猛地一拍大腿,声音洪亮如钟。
“到时候,他们就不是在急流深水里拿命去耗!”
“他们是站在半干的泥地里,专门挑最脆弱的关节发力!”
“定点碎障!校位!截桩!”
宋应的双手在半空中狠狠做了一个砸击的动作。
“把他们那傲视群雄的真气,全给我留到最后那几锤上!”
“我要他们每一拳,都结结实实地砸断这拦路的骨头!”
震撼。
无以复加的震撼。
钱多多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,常年被金钱填满的心胸里,此刻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潮。
张正源缓缓挺直了腰杆。
这位历经三朝、算计了半辈子的老首辅,那双枯槁的手用力抠住撑雨的木板,指节泛起骇人的青白。
他一直以为,内阁砸钱修通这条水路,就是给宋应的机器套上了一条文官的缰绳。
可看着图纸上那个粗糙的怪兽,再听着江底狂暴的暗流声,张正源猛地觉得后脊骨一阵发凉。
没有那头铁兽下水,内阁连这根“缰绳”都织不出来!
这哪里是文官在给工部定规矩?分明是这头吃煤的怪物,反过来卡死了内阁的咽喉!
“好……”
张正源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压下擂鼓般的心跳,声音前所未有的沙哑、冷硬。
他猛地转头,目光如刀般扫过周围那些惊魂未定的水利局官吏和武道高手。
“都聋了吗?!”
张正源干枯的手指直直指向京城的方向,眼中迸射出狼一样的凶光。
“立刻去给宋大人开路!沿途烂泥难行,骡马陷蹄,就让营里的行气境武工用真气去扛!用罡气去推!”
“就算把真气全耗干在半路上,也要在最短的时间内,把那台机器给老夫硬生生抬过来!”
老首辅猛地攥紧拳头,声音在风雨中犹如金石碰撞。
“老夫倒要看看,到底是老天爷降下的这口死铁硬,还是咱们大圣朝的工业铁兽硬!”
命令砸下去的瞬间,整座险段营地像被铁鞭狠狠抽醒。
水利局的官吏们连滚带爬地冲进雨幕,嘶吼着调度物资。
数十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武道宗师和行气境精锐,此刻连避雨的真气罩都不敢开,直接光着膀子撞进沿途的泥沼。
狂暴的真气在暗夜的雨幕中接连炸开。
没有华丽的武学招式,只有最粗暴的开山蛮力。
大圣朝的武道精锐们,正用他们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,在及膝深的烂泥滩里,给那头还没到场的钢铁巨兽,硬生生推平一条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