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程既白出手,后排有人跟价。
一位戴眼镜的斯文男人和纪柔角逐着。
每一次叫价,纪柔的心都在发虚…….
价格慢慢被抬到了一千万。
她忍不住看向程既白是否要停手。
程既白高深莫测的笑,却没有任何示意。
纪柔慢慢冷静下来,在心里判断之前看的藏品信息,打算到一千五百万就停手。
在对方举牌一千两百万,报了两次的时候。
她回头看到那个斯文男人正和旁边人说话,应该是在商量,她直接喊到了底价:“一千五百万!”
声音出口,纪柔整个人都慌了,她立马看向程既白。
见他仍然坦然的样子稍松了口气。
但听着拍卖师的报数。
心里狂跳。
一下加三百万……
如果刚刚只加五十万,是不是斯文男人也不会跟了…
这么一想,她脸不由烧起来。
好像自已浪费了两百五十万。
这可是两百五十万,在老家都能买套不错的大平层了。
她盼望着有人追价,哪怕没拍成,至少没损失钱……
可惜。
拍卖师的木槌举了起来。
槌声落下。
仿佛敲在纪柔心上。
“成交!一千五百万,66号买家!”
全场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。
纪柔的手心全是汗。
这种因为自已的冲动而造成的“巨额损失”感,让她如坐针毡。
回程的路上,车厢里很安静。
路灯的光影透过车窗,明明灭灭地打在纪柔脸上,映出她有些纠结和懊恼的神情。
她偷偷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程既白。
男人正闭目养神,神色一如既往的淡然,似乎完全不在意刚才那多花出去的几百万。
但纪柔不能不在意。
“程先生……”她忍不住开口,声音有点小。
程既白睁开眼,侧过头看她:“怎么了?”
纪柔咬了咬唇,还是说了实话:“刚才那幅画,我是不是喊得太急了?如果不直接加到一千五百万,可能……一千三百万就能拿下。”
她低下头,有些羞愧:“我好像……浪费了您的钱。”
程既白看着她那副做错了事的小学生模样,眼底闪过一丝笑意。
他并没有生气,反而饶有兴致地反问:“为什么直接加到一千五百万?”
纪柔想了想,认真复盘刚才的心路历程:
“那个斯文男人在一千两百万后好像有点犹豫,在和旁边的人商量的样子。我按照沈周山水卷的拍卖纪录和市场估值,当时觉得一千五百万是个合理的心理防线。我想着……与其和他五十万五十万地磨,不如直接封顶…”
说到这儿,她又有些沮丧:“但我喊完就后悔了。万一他本来就打算在一千三百万收手呢?那我岂不是……”
“你觉得,拍卖场上,一件东西的价格,是由什么决定的?”程既白忽然问。
纪柔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回答:“市场价值、稀有程度,还有……买家的喜好。”
“不止。”程既白淡淡地说,“还有人心。”
“人心是最大的变数。原本无人问津的东西,因为某个人举了牌,就可能变得炙手可热。”
纪柔突然想到,那幅手卷,在程既白的66号举牌之前,价格已经凝滞。而她替程既白举牌后,斯文男人才紧紧跟进。
他或许本就对那幅画有兴趣,也或许,只是因为看到了66号牌。
“所以,那二百五十万,是浪费了吗?”程既白将问题抛了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