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黎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草丛和石缝,开始仔细搜寻他此行的目标。
楚辞跟在他身后,帮他提着装了一半草药的竹篓,不时好奇地指着某株植物发问。
“阿黎,这是什么?开的花像小铃铛一样。”
“铃兰草。根茎入药,安神。”
“那这个呢?叶子是锯齿状的,摸起来毛茸茸的。”
“锯齿蒿。外用止血消肿。”
阿黎耐心地回答着,偶尔会摘下一些样本递给楚辞,让他闻闻气味,或者记住特征。
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,山风轻柔,空气中弥漫着草木和泥土的芬芳。
楚辞看着阿黎在光影中专注而柔和的侧脸,心中被一种巨大的、平静的幸福所充满,仿佛时光在这一刻可以永远停滞。
他们在山坡上忙碌了近两个小时,阿黎的背篓渐渐变得沉甸甸。
日头渐高,阳光变得有些灼热。
阿黎看了看天色,领着楚辞走到山坡边缘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,招呼他坐下乘凉休息。
树荫浓密,清风徐来,瞬间驱散了暑气。
楚辞靠着粗糙的树干坐下,长长舒了口气。
阿黎坐到他身边,再次将水筒递给他。
“累吗?”
阿黎问,伸手用袖子轻轻擦了擦楚辞额角滑落的汗珠。
“累。”
楚辞诚实地点头,但随即又笑起来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阿黎,“但是很开心。”
“跟你在一起,做什么都开心。”
阿黎看着他毫不掩饰的快乐和依赖,墨绿的眼眸里漾开一丝极淡的、柔软的涟漪。
他伸手,轻轻捏了捏楚辞因为日晒和运动而泛着健康红晕的脸颊,低声说:“傻子。”
楚辞抓住他作乱的手,紧紧握在掌心,笑得有些赖皮:“就傻,怎么了?只对你傻。”
阿黎任由他握着手,没有抽回,只是看着他笑。
那笑容很浅,却像是冬日暖阳,让楚辞整颗心都暖洋洋、软乎乎的。
气氛静谧而美好。
然而,在这片宁静中,楚辞心中那个盘旋了一整夜、甚至更久的问题,却不受控制地再次浮了上来,带着一丝不安的试探。
“阿黎...”
楚辞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他看着两人交握的手,犹豫了一下,还是轻声问道,“如果...”
“我是说如果,万一...我真的不得不先回城里一段时间,去处理一些......家里的事情。”
“你会......等我吗?”
他问得很小心,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期待和恐惧。
阿黎脸上的笑容,在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了下去,最后消失不见。
他垂下眼睫,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所有的情绪,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。
楚辞能感觉到,阿黎的手,在他掌心里,几不可察地微微僵硬了一瞬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。
只有山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和远处隐约的鸟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