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小到大都把我当成长不大的小孩,总觉得我什么都不会,什么人都能骗我。他的话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阿黎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重新在床边坐下,伸出手。
指尖带着山泉般的凉意,轻轻地、一下一下地,梳理着楚辞柔软的黑发。
动作耐心而温柔,像在安抚一只闹脾气的小狗。
“你别生气。”
楚辞翻过身,抓住阿黎那只梳理他头发的手,紧紧握在滚烫的掌心里,眼睛看着阿黎,里面是全然的信任和一种急于证明什么的急切,“我不管别人怎么说,怎么想。”
“我就是喜欢你,阿黎。”
“很喜欢,很喜欢。”
“比你想象的还要喜欢。”
阿黎被他握着的手指,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他垂下眼,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
楚辞的手心滚烫,充满了年轻的、鲜活的生命力,而他的手则微凉,像是常年浸润在山泉和月光里。
他看着这鲜明的对比,眸中闪过一抹近乎餍足和占有的暗芒。
然后,他极轻地、几乎是气音般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。
仿佛早已将这份“喜欢”的重量和本质,看得一清二楚。
楚辞笑了,那笑容有些孩子气,带着被安抚后的满足。
他凑过去,在阿黎唇角上印下一个温软的吻,带着蜂蜜般的甜腻和依恋。
“阿黎最好了~”
他重新放松身体躺回去,闭上眼睛。
几乎没过多久,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,陷入了深沉的睡眠。
最近他总是这样,很容易感到困倦。
一旦睡着,就仿佛坠入了无梦的、黑甜的深渊,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将他唤醒。
阿黎静静地坐在床边,没有立刻躺下。
他垂眸。
长久地、专注地凝视着楚辞毫无防备的睡颜。
看着那张在睡梦中显得格外年轻、甚至有些稚气的脸,还有那双总是盛满了热烈情感、此刻却安静闭合的眼睛。
目光下移,落到了对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。
白衬衫的料子微透,............
喉结滚了滚。
阿黎眸光落定,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深沉的情绪。
许久,他才缓缓起身。
赤着脚,无声地走到竹楼那扇敞开的木窗边。
窗外,是沉沉的夜色和寂静无人的竹林。
只有风吹过竹叶发出的、永不停歇的沙沙声,像无数窃窃私语的幽灵。
阿黎背对着床上熟睡的楚辞,面对着那片深邃的黑暗和摇曳的竹影,微微抬起下巴,用极低极低、近乎气音的声调,从喉咙深处吐出几个古老而晦涩的音节。
是之前那些语调奇异的语言,音节短促或绵长交织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,像某种沉睡的咒语被悄然唤醒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仿佛有无形的涟漪在寂静的夜色中荡开。
与此同时,床上楚辞左手腕上那只紧贴皮肤的银镯,内侧那些肉眼无法辨识的繁复符文,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无形的能量,极其短暂微弱地闪过一道幽绿色的光芒。
快得如同幻觉。
而睡梦中的楚辞,仿佛感应到了什么,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体,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,像是在回应,又像是在无意识地抗拒着什么。
但很快又沉入了更深的睡眠,再无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