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落地的剧烈颠簸将楚辞从短暂的浅眠中猛地拽醒。
他睁开眼，舷窗外是熟悉的城市天际线，灰蒙蒙的天，鳞次栉比的高楼，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。
二十七天。
他在心里算了算日子，原来自已只离开了二十七天。
可为什么感觉像过了半辈子。
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，指尖触碰到左手手腕内侧的皮肤。
那里空空荡荡的，只留下一圈极其浅淡的、几乎快要看不见的印痕。
是长期佩戴那只银镯留下的痕迹。
镯子内侧那些繁复的纹路曾经日日夜夜硌着他的脉搏，现在那里只剩下光滑的皮肤，和一种说不清的、空落落的感觉。
走的时候，天还没亮。
他记得自已赤脚踩过冰凉的竹地板，记得门扉合拢时那一声轻响，还记得自已始终都没有回头。
——不敢回头。
楚宴在VIP出口等他。
人群熙攘，楚辞一眼就看见了他哥。
深灰色的西装剪裁精良，衬得身姿格外笔挺，眉眼间是惯常的疏淡和克制，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。
周围有人频频侧目，他却浑然不觉，只是站在那里，目光越过人群，准确地落在楚辞身上。
看见楚辞推着行李箱走出来，楚宴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。
然后，眉头习惯性地微微蹙起。
“瘦了。”
只有两个字，语气平淡，听不出是陈述还是责备。
但楚辞太熟悉这个表情了。
他哥不高兴的时候，眉头就会这样蹙起来。
他快步走过去，扬起一个笑容，凑过去揽住他哥的肩膀。
“山里吃得清淡嘛，粗茶淡饭的。”
他的语气带着刻意夸张的亲昵，像要把什么情绪用力盖过去，“哥，我可想死你了！城里的空气闻着都不一样！——真的，我感觉自已像刚从古代穿越回来的。”
楚宴任由他揽着，目光却始终落在他脸上，像要透过那层故作的轻松，审视出什么更深的东西。
两人并肩往外走。
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上滚动，发出规律的声响。
经过一面玻璃幕墙时，楚辞瞥见自已的倒影。
肤色确实比走之前深了一些，下巴的线条也收紧了。
但最让他陌生的，是那双眼睛里的神情，有种他自已都说不清的、漂浮不定的东西。
像心悬在半空，始终落不了地。
“山里那个人...”
楚宴忽然开口，顿了顿，选了一个更中性的词，“没给你添麻烦吧？或者...有没有要求你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