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腕的灼烧,身体的异变,恶心、发冷、嗜睡。
这一切的一切都告诉楚辞,阿黎从来都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单纯。
他哥说得或许没错,那个在他面前总是温柔乖巧、眼神柔软的苗疆少年,骨子里便藏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。
那种危险不是明晃晃的刀锋,而是裹在蜜糖里的鹤顶红。等你尝到了那一瞬的甜,才发现毒液早已入骨,连挣扎的力气都被抽干。
......可他们已经分手了。
那条决绝的短信,是他亲手发出的。
那些斩钉截铁的话,是他一个字一个字敲上去的。
这段孽缘,也是他亲手斩断的。
楚辞深吸一口气,掬起一捧冷水狠狠泼在脸上。
冰凉的水珠炸开,刺骨的寒意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。
水顺着下颌线滑落,滴在洗手台上,“嗒、嗒”作响,像某种诡异的倒计时。
他胡乱擦干脸,换好衣服,推门而出。
哪怕阿黎再怎么古怪,都已经和他无关了。
他的身体过段时间就会恢复正常,这只是妄想症带来的错觉。
哈哈哈哈,男人怎么可能怀孕呢?
一个破蛊而已,怎么可能凭空改变人的生理构造,在肚子里养出个怪物来?
他这样告诉自已,一遍又一遍,像是念经,又像是催眠。
仿佛说得多了,那些症状就会消失,那个微微隆起的弧度就会平下去。
可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床头柜上,那个装着绿宝石的丝绒盒子静静地躺着。
晨光落在上面,那抹绿色却不见丝毫暖意,反倒像是吞噬了所有的光,在暗处幽幽地亮着。
像深夜里的一双眼睛,隔着虚空,静静地盯着他。
像阿黎的眼睛。
阴冷的,黏腻的,带着某种不死不休的执念。
楚辞眼皮狂跳,咬了咬牙,转身摔门而去。
一定是错觉。
一定是!
.........
.........
到公司的时候,楚辞整个人都是飘的。
电梯往上走,他靠在电梯壁上,闭着眼,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晃。
那轻微的失重感让他胃里又是一阵翻涌,他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,试图用那点锐痛压住喉头的腥甜。
电梯里还有其他人,有人在闲聊,可那些声音像是隔着一层膜,听不真切,忽远忽近的,像是从水底传上来。
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很足,同事们已经开始脱外套,有人只穿了一件衬衫还在喊热。
可楚辞裹着厚厚的大衣,还是觉得冷。
那股冷意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,怎么都挡不住。就像有什么东西寄生在他体内,正贪婪地吸取着他的体温。
他坐在工位上,盯着电脑屏幕,瞳孔涣散。
屏幕上的字密密麻麻,像一群黑色的虫子在纸上爬行,扭曲,重组。
他一个都认不出来。
光标一闪一闪,像是在催促,又像是在嘲笑。
脑子里全是别的东西。
那个微微鼓起的小腹。
...红豆
发痒发胀的异样感。
......还有阿黎那双绿宝石般幽暗深邃的眼睛。
楚辞猛地回神,颤抖着手拿起手机。
点开通讯录,翻到李经理的电话。
李经理是那个负责苗寨项目的经理,之前在山里的时候,就是他安排的住宿,帮忙联络的。这个人跟了楚家很多年,办事稳妥,说话实在,楚辞一直很信任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