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...因为除了等你,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。”
阿黎的声音隐隐染重了哭腔,却仍含着某种固执的东西。
那固执不是从理性里来的,是从更深的、更原始的、更不讲道理的地方来的。
像是山不会问云要去哪里,水不会问雨什么时候停,祂也不会问——你什么时候回来,你还会不会回来,你说过的话还算不算数。
祂只是等。
这是祂唯一会做的事。
是那种明知道会输、明知道会疼、明知道没有结果,可还是不肯收手的东西。
像一个溺水的人,知道水是凉的,知道岸很远,知道没有人会来,可祂还是拼命地划——
因为祂不会别的活法。
祂也没办法有别的活法。
从楚辞把那只镯子戴上的那一刻起,祂就只有这一条路了。
不止不想回头,哪怕回头也没有岸。
“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说分手。”
阿黎说,“可我还是想知道,你会怎么说。你会说‘对不起’吗?你会说‘我不爱你了’吗?你会说‘别再找我了’吗?”
他顿了顿。
那停顿里有一声极轻的、几乎听不见的笑。
“你没有。你只说‘就当我们从没开始过’。”
那声音里有一丝笑意,一丝让人后背发凉的笑意。
“可我们怎么可能没开始过?”
楚辞再也忍不住了。
他弯下腰,把脸埋进被子里,像一只受伤的动物一样呜咽出声。
那声音闷在枕头里,断断续续的,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,带着泥,带着血,带着那些他从来不敢面对的东西。
他想起自已发的那些消息。
敷衍的,冷淡的,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。
他以为那是保护自已的铠甲,现在才知道,那是刺向阿黎的刀。
每一刀都不深,不见血,不破皮,可刀刀都扎在最软的地方。
更残忍的是——
阿黎早就知道会挨刀,可他还是站在那里,没有躲,没有逃。
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,等着他亲手把刀递过去。
“阿黎...”
他的声音闷在枕头里,断断续续的,“对不起...对不起......”
“别哭了。”
阿黎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,缱绻得近乎温柔垂怜,像是在哄一个孩子。
可那温柔里,分明透着一股神性扭曲后的偏执。
就像深山里那些活了千年的老树根,它们不懂人类的离别,也不懂什么叫放手。
它们只知道一旦抓住了岩石,就要把根须死死勒进石缝里,哪怕岩石崩裂,哪怕自已也跟着枯死在黑暗中,也绝不松开半分。
它不在乎彼此会不会痛。
它只知道,只有长进你的骨血里,它才算真正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