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几乎是扑到桌前的,双手撑在桌沿,指节泛白,满脸急切地追问:“是啊陈大师,您说的正神,究竟是什么?什么叫牵扯正神之力?您能不能把话说得明白些?”
陈大师缓缓垂下眼,端起那杯凉透的茶水。
指尖触碰到杯壁后,又将其轻轻放回桌面,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。
“有些事,万万不可说破,一旦泄了天机,对你们,对楚少爷,都没有半点好处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“但我能告知你们,那个存在不会伤楚少爷性命,反倒帮他挣脱了原本的宿命枷锁,给了他一次新生。”
楚宴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尖锐的痛感逼着自已保持清醒。
他深吸一口气,竭力压下心底的慌乱,声音沉得发哑:“不管是什么债,什么诺言,我们都愿意拼尽全力去偿、去守。”
“只要能把他带回来,您要什么,我们都给。”
陈大师只是缓缓摇头,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。
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楚宴脸上,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神情,像是一个看尽世事的人,在面对一个注定要撞上南墙的后生时,既不忍心泼冷水,又无力改变什么。
一旁的灰褂年轻人适时走上前来,神情客气却态度强硬,抬手做出“请”的手势:
“二位先生,请回吧,先生已然言尽于此。”
楚宴僵在堂屋门口,双拳紧紧攥起,指节泛白,骨节微微泛青。
他盯着紧闭的内室门,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低沉的话,带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:“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事,管他什么天机宿命,神鬼莫测,就是赌上这条命,我都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内室之中,再无半点回应。
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。
竹制的院门在身后缓缓合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,像是一道无法逆转的宣判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返程的路上,谢妄握着方向盘,一路沉默。
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地往后退,橘黄色的光一明一暗地打在车内,在两个人的脸上交替掠过,照出各自心事重重的神情。
车载音响没有开,空调的风声细微地响着,除此之外,只有轮胎碾压路面的低沉轰鸣。
楚宴瘫坐在副驾驶座上,闭着眼。
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,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那件刺目的红嫁衣。
他想起楚辞小时候的样子。
那个软软糯糯的小孩,总是跟在他身后,一声声“哥哥”叫得又甜又脆。
那个会在雷雨天钻进他被窝的小孩,那个摔倒了要先看看哥哥在不在才决定哭不哭的小孩,那个仰着脸用最干净的眼睛看着他的小孩。
...他不能出事。
绝对不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