......所以祂提前采取一些手段,有什么不对吗?
祂只是不想失去。
祂只是害怕。
祂只是不知道,除了用这种方法把楚辞留下来,让楚辞永远和祂联结纠缠着,还能用什么方式让那些承诺不变成空话。
祂不会人类的那些手段。
不会甜言蜜语,不会欲擒故纵,不会在对方要走的时候,坦然笑着说一句“那你走吧”。
他绝不会放手。
祂只会这一种。
凭着本能驱使,把自已剖开,把血放进去,把蛊种下去,把镯子套上,把人锁在身边。
这是祂会的、唯一的、留下人的方式。
千百年了,没有人教过祂别的。
从来没有人。
阿婆之前告诉过祂,不要轻易相信人类。
祂也未曾全然相信。
祂早就预料到了两人之后的结果,可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沉沦。
祂不是不知道,祂是知道了,还是跳下去了。
像一只飞蛾,明知道火会烧死自已,可它还是扑上去了。
因为它在黑暗里待了太久,那点火光是它见过的、唯一温暖的东西。
那光太暖了,暖到它忘了自已会烧成灰。
祂亦是如此。
祂忘了。
祂在黑暗里待了千百年,久到祂以为黑暗就是全部。
可楚辞来了,带着光。
祂才知道,原来不是的。
原来还有别的东西。
原来祂也会想要靠近一个人,想要碰一个人,想要那个人留下来。
在祂那层厚厚的、千百年的记忆底下,属于阿婆的那一块,已经变得很小了。
祂不在意了。
祂早就学会了不在意。
可楚辞不一样。
楚辞是祂在意之后,又失去的。
是祂第一次想要留下的人,也是第一个从祂手里逃走的人。
祂不想再不在意了。
祂想要楚辞回来。
阿黎垂眸,漂亮的眼睛藏着疯意。
那疯意不是张牙舞爪的癫狂,是安静的、沉在骨血里的偏执,如同水底暗流,水面平静无波,底下却翻涌不息,静静等候。
等人踏入,等人深陷,等人再也无法脱身。
“我告诉过你的,”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,“话说的太满,将来收不回来。”
“你还记得吗,哥哥...”
那声“哥哥”叫得又轻又软,像含在舌尖上很久,终于舍得吐出来。
那两个字里有太多东西了,有依赖,有委屈,有怨,有恨,还有祂某种不敢说出口的、怕被拒绝的东西。
“是你自已说的不会离开,会永远爱我,永远陪着我。”
祂的声音在发抖。
不是愤怒,不是怨恨,是一种更深的、更沉的东西。像一只被遗弃了太久之后的小动物,终于找到那个遗弃祂的人,想问一句“为什么”,可又怕问了之后,答案是祂不想听的。
“结果也是你自已选择离开,摘了镯子,发了那条分手短信。”
祂的声音低下去,低得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,“是你自已选择的,哥哥。”
爱也纠缠,恨也纠缠,痛也纠缠。
祂不知道该如何解开这千丝万缕纠缠在一起的宿命。
祂只知道,祂根本不想解开。
哪怕楚辞恨祂,哪怕楚辞怕祂,哪怕楚辞永远都不会再对祂笑,祂也要把楚辞留在身边。
因为千百年的光阴,祂只遇到过这一个。
只有一个楚辞。
从始至终,只有楚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