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辞被他这模样吓住了。
唇瓣张了又合,却半个字也吐不出。
心口与理智在厮杀,理智又与身体在抗衡,他整个人,早已成了一场停不下来的仗。
他想说“不是的”,想说“我不是故意的”,想说“我没有要骗你”。
可他说不出口。
因为他知道,那些话都是真的。
阿黎微微歪了歪头。
头上束着长发的银簪毫无预兆地断裂,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。
声音本极轻,可在死寂的竹楼里却被无限放大,像是某根紧绷了千百年的弦,终于撑不住,彻底崩断。
簪子落地,轻弹一下,滚到墙角,静静停在那里,像一件被随手丢弃的旧物。
如瀑墨发骤然散开,垂落肩头,遮住了他大半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,只露一双幽绿眼眸,深不见底,不似活人。
那双眼盛着太多情绪,多到楚辞不敢直视,却又偏偏移不开目光。
他像一只被毒蛇盯住的青蛙,明知该逃,四肢却僵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
“为什么现在要做出这样一副无辜的样子呢?”
阿黎的声音轻飘飘的,裹着幽森森的怨气与不解。
没有指责,没有暴怒,只有一种沉得让人窒息的茫然。
像一个人立在悬崖边上,问风为何要吹。
祂不是怪风,只是想知道。
想知道自已,到底错在了哪里。
楚辞哑口无言。
他并非无辜。
他自作自受。
他知道。
他都知道。
是他先招惹阿黎的,是他先表白的,是他先承诺的,是他先给了阿黎希望,又亲手把希望掐灭的。
他知道自已不是无辜的。
他从来就不是。
可哪怕是惩罚,也至少...
至少不要用这种方式。
他是个男人...
他不想也变成怪物。
他不想生......
“对不起,可是...”
他哭起来,声音断断续续的,像被风吹散的碎片,“可是我不要生那种东西...我不想......”
哽咽堵在喉咙,他几乎要喘不过气,“我不想变成不男不女的怪物。”
眼泪汹涌而出,一串接一串,止都止不住。
身体在背叛他,眼泪在背叛他,就连...............
他恨这一切。
恨阿黎,恨自已,更恨这个把他逼成这般模样的世界。
阿黎缓步朝他走去,神色天真。
那种天真不是装出来的,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,是千百年来没有人教过祂别的东西,所以祂只能用自已的方式去理解、去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