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辞醒来的时候,发现自已躺在阿黎怀里。
头枕着阿黎的腿,身上盖着被子,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挪到了床中央。
被角掖得很整齐,枕头也摆正了,连他散落在额前的碎发都被小心的拨到了耳后。
阿黎的手轻轻覆在他小腹上,掌心的温热源源不断地透过薄薄的睡衣,渗进肌肤,融进血肉,最终缠上那处正在悄然生长的蛊胎,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。
少年垂眸望着他,漂亮的墨绿色眼眸里,盛着不加掩饰的困惑与伤痛。
那情绪真切得毫无伪饰,不是刻意的表演,是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,是穿透了千百年厚重记忆,翻涌而上的锥心苦楚。
他指尖极轻地摩挲着楚辞的小腹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世间某件易碎的珍宝,生怕稍一用力,就会将眼前的人碰碎。
“你给我的爱,是假的吗?”
祂问。
不假。
楚辞在心里拼命地否认。
那些心动是真的,那些欢喜是真的,那一句句的“我喜欢你”也都是真的。
只是这些“真”太轻太轻,轻到根本承载不起阿黎倾尽全力的深情。
他实在给不起那样的爱。
一个连自已都顾不好的人,又拿什么去爱一个把命都捧到他面前的人?
阿黎的爱,太沉太重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“...我讨厌你,我恨你。”
楚辞红着眼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“你把我变成了这副鬼样子...”
他死死攥着被角,指节泛白,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他是个男人啊。
怎么可以...
怎么可以落到这样的境地......
阿黎身形微顿,非但没有收回手,反而俯身将他紧紧拥入怀中,手臂用力环住他的腰,下巴轻轻抵在他肩头,力道重得勒得楚辞生疼。
可他却连一丝挣脱的力气都没有。
他的身体早已不受自已掌控,就连那份咬牙切齿的恨,也早就被纠缠入骨的牵绊,磨得失去了原本的模样。
“没关系。”
阿黎闭着眼,轻声哄着他,语气温柔到近乎偏执,带着不容挣脱的执念,“我爱你就好。”
滚烫的泪水瞬间决堤。
顺着楚辞的眼角滑落,重重砸在阿黎的手背上,灼烫了彼此的肌肤。
他错了。
从一开始就错了。
他不该轻易许下承诺,不该说出那句会回来的话,最终既毁了自已,也彻底困住了满心是他的阿黎。
下一秒,一片冰凉柔软的唇瓣轻轻覆上他的唇。
楚辞下意识想反抗,舌尖不住颤抖。
却终究没了力气,只能被动地任由彼此纠缠...
沉沦在这爱恨交织的桎梏里。
.........
.........
之后的两天,两个人又陷入了僵持的冷战。
楚辞不再跟阿黎说话,阿黎顾及到他的情绪,也不敢主动开口。
汤还是照常端来,饭还是照常送到,阿黎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轻很小心,似乎也不想再惊扰他。
可做完这一切,他便会在床边静坐片刻,一言不发,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楚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