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带她去看落日,去听曲,去游湖。他给她讲草原的故事,讲沙漠的驼铃,讲雪山的雄鹰。
她给他讲镇南关的往事,讲她小时候在城墙下捉蛐蛐,讲她父亲如何从一个士兵一步步爬到将军。
他们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,直到有一天,她发现了他随身携带的安远国王爷印信。
“你是安远国的人?”她觉得自已的声音在发抖。
他没有否认。
“我是安远国王爷,安达。”
她的眼泪掉下来。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有骗你。”
他握着她的手,“我只是没有告诉你。
我对你的心,是真的。”
她哭着跑开了。
后来他回了安远国,她留在镇南关。
他们知道此生不可能,于是哭着道别。
可是过了一个多月,她发现自已怀孕了。她不敢告诉父亲,偷偷把孩子生下来。
纸终究包不住火,赵广平发现了。
孩子被杀,她被关了禁闭。
一直到前些天,赵广平将重心放在守城上,她才有了一些自由。
前天,一个丫鬟给她带来消息,说有人想见她,还带来了那枚玉佩。她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是安达的。
他来镇南关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推开草垛的门。
里面坐着一个年轻男人,穿着一身灰色短褐,面容清秀,正是安达。
他看见她,站起来,眼眶微红。
“翩翩。”
赵翩翩扑进他怀里,哭了起来。
“我以为你死了。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
安达抱着她,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“我来了。我来带你走。”
赵翩翩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带我走?去哪儿?”
“安远国。我在那里有封地,有府邸,有奴仆。
你跟我走,这辈子不用再受苦了。”
赵翩翩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“我爹不会同意的。”
“不用他同意。”
安达的声音很轻,“等镇南关破了,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。”
赵翩翩愣住了。
“镇南关……会破吗?”
安达笑了。
“会。很快就会。南越国和安远国联手,几十万大军,镇南关撑不了多久。”
他握着她的手,“等城破了,我八抬大轿娶你。”
赵翩翩沉默了。
她想起父亲站在城墙上指挥作战的背影,想起那些拼死守城的士兵,想起那些被抬下来的伤兵。
她闭上眼睛,又睁开。
“为了和你在一起,我什么都愿意做。”
安达的眼睛亮了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她点点头。
安达把她搂进怀里,两人在草垛里苟且。
风吹过草垛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远处城墙上,喊杀声还在继续。没有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。
城墙上,赵广平还在战斗。
他的刀砍卷了三把,换第四把的时候,手抖得几乎握不住。
周雄冲过来,扶住他。
“将军,您不能再打了。下去歇会儿吧,哪怕一炷香也好。”
赵广平推开他。
“我说了,将士们还在拼命,我怎么能下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