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尖得都快破音了。
陆渊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，眼睛微微瞪大了一圈。
这是他今天进门到现在，第一次，也是唯一一次，被打了个措手不及。
周敏却丝毫没觉得自已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，双手叉腰，理直气壮地扫了一眼桌上三个或震惊或社死的人，反倒觉得他们大惊小怪。
“瞅你们一个个的样子！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她伸手一指苏建国，语气更硬了。
“你看看小陆的条件，高考状元，北大录取，自已能挣钱，还顾家有担当，你们自已说说，这年头上哪儿找这么好的小伙子去？”
苏建国放下酒杯，面色铁青地瞪了妻子一眼：“你能不能别.....”
“你当年追我的时候，连辆自行车都没有，我妈不照样让你进了门？还不是看你人踏实！”
周敏嘴皮子快得像连珠炮，根本不给人插嘴的机会。
苏建国的话瞬间被堵了回去，面色铁青地瞪着她。
“你能不能别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往外倒！”
苏清雪已经把脸彻底埋进了双手的掌心里，耳朵红得快要滴血，闷闷地从指缝里漏出一句。
“妈你别说了，我求求你了……”
陆渊在最初的错愕之后，反而最先恢复了镇定。
他看了一眼把脸埋起来的苏清雪，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。
他放下酒杯，正了正身子，对着周敏，语气无比认真地说：“阿姨，扯证的事，我记下了。”
苏清雪从指缝里偷偷看了他一眼，心跳瞬间漏了一拍。
陆渊接着说，字字恳切。
“不过在那之前，我得先把事业稳定下来，不能让清雪跟着我颠簸。等我有了能让她一辈子安稳的底气，我一定第一时间，来跟叔叔阿姨提这件事。”
周敏听得心花怒放，当场就拍了一下大腿。
“好！这话阿姨爱听！真是个好孩子！”
苏建国端着酒杯，目光复杂地在陆渊和女儿之间来回扫了两趟。
最终只能无奈地笑了笑，仰头把杯里剩下的酒，一口灌了下去。
苏清雪从掌心的缝隙里，偷偷看了陆渊一眼，正好撞上他投过来的、带着笑意的温柔目光。
心跳又漏了一拍，她飞快地把脸缩了回去，耳朵烫得能煎鸡蛋，可藏在掌心里的嘴角，却弯得怎么都收不住。
吃完饭，周敏站起来收拾碗筷，苏清雪赶紧跟着站起来帮忙，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让她社死到抠脚的现场。
刚走进厨房，周敏就在她身后低声嘀咕。
“你这孩子，害什么臊啊？那小伙子多好，早点定下来，妈也安心。”
苏清雪捧着碗，整张脸烫得不行，又羞又气地跺脚：“妈！你再说我真不理你了！”
“不理我也得说！”周敏戳了戳她的额头，“去，把客厅那盘樱桃洗了，给小陆端过去。”
苏清雪撅了噘嘴，还是乖乖地把樱桃洗了满满一碗，端着走出了厨房。
客厅里，苏建国和陆渊并排坐在沙发上，电视已经换到了体育频道，正在放篮球比赛。
苏建国手里又端起了茶杯，不紧不慢地喝着，偶尔跟陆渊聊上一两句话，语气已经彻底温和了下来。
“小陆啊，之后是在北大哪个校区？”
“燕园主校区。”
“离城区远不远？”
“不远，就在海淀区，交通很方便。”
苏清雪把樱桃放在茶几上，看着父亲和陆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。
画面温馨得像已经认识了很多年的家人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她在陆渊身边坐下来，安安静静地拣了一颗最红的樱桃，悄悄放进了陆渊手边的小碗里。
陆渊偏过头看她，苏清雪凑到他耳边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，软乎乎地说。
“老公，谢谢你。”
陆渊没说话，伸手在茶几底下，悄悄捏了捏她软乎乎的手指。
苏建国的余光瞥到了这个小动作，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，却没点破。
他的视线落在女儿带着笑意的侧脸上，停了很久。
那个当年扎着马尾，在院子里蹦蹦跳跳跳皮筋的小丫头，不知不觉，就长这么大了，到了要被别的男孩子牵着手走的年纪了。
他喝了一口茶，茶水入喉，带着点微苦，可苦过之后，却是满满的回甘。
转头再看一眼坐在女儿身边的陆渊。
年轻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，眼神清正，腰杆挺得笔直，是个能扛事、靠得住的孩子。
苏建国静静望着眼前一幕，眼底漾开一抹不易察觉的暖意。
这小子一定能照顾好他的女儿。
正安静聊着，苏清雪白嫩的小手悄悄勾住陆渊的袖口，身子轻轻往他身边靠，眉眼含羞，眼底亮晶晶的，藏着一丝羞怯又大胆的小心思。
她贴着他耳边，细若蚊吟：
“要不要……去看看我的房间？”
话音带着软糯的甜意，暗藏几分只有两人懂的暧昧。
陆渊心头一动，下意识看向一旁的苏建国，目光里带着几分询问与拘谨。
苏建国瞧出女儿眼底的娇羞，哪里看不明白，当即释然一笑，大度摆了摆手，语气格外通透宽松。
“去吧去吧，你们年轻人自有话说，不用陪着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