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味道、要拥抱、要亲亲、给他留着温好的宵夜。
所有的流程，分毫不差。
陆渊所有的回应，也都给了，甚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主动，都要温柔。
没有犹豫，没有敷衍，没有半分不情愿。
可陆晚凝心里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，却越来越强烈。
陆晚凝小跑到厨房盛羹，白瓷碗端出来，热气袅袅地冒着。
她低头用勺子搅了搅，吹了两口，送到陆渊嘴边。
“张嘴。”
陆渊顺从地含住勺子，甜丝丝的味道漫过舌尖。
“好喝吗？”
“好喝。”
“那明天还给你煮。”
陆晚凝笑得眉眼弯弯，又舀了一勺递过来。
但她低头盛羹的那个瞬间，陆渊的视线落在她右眼尾那颗浅褐色泪痣上，停了整整三秒。
一模一样。
和油画里的，分毫不差。
“哥哥？”
陆晚凝察觉到他的注视，歪了歪头。
“发什么呆呀，再不喝就凉了。”
陆渊回过神，接过碗，三口两口喝完，用拇指擦了一下嘴角。
他抬眼就对上了她直勾勾的目光，笑了笑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，手指在她柔软的发丝间，多停留了半拍，才慢慢收了回来。
“很好喝，甜而不腻。”
他看着她，语气真诚。
“晚凝的手艺越来越好了。”
“那当然啦。”陆晚凝立刻扬起下巴，笑得骄傲。
“我可是专门给哥哥学的，除了哥哥，谁都没资格喝我炖的东西。”
陆渊笑着摇了摇头，站起身：“我去洗个澡，一身汗，不舒服。”
“嗯，我给哥哥拿了换的衣服，放在浴室门口的脏衣篮上了。”
陆晚凝立刻应声，看着他的背影走进浴室，听着浴室门咔哒一声关上的声音。
浴室的门刚关上，陆晚凝脸上的笑容，就一点点淡了下去。
她端着桌上的空碗，站在餐桌旁，一动不动。
她的视线，死死地落在浴室的门把手上，指尖慢慢收拢，无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白瓷碗沿，指节都泛了白。
今天的哥哥，太不对劲了。
以前的他，面对她的亲近，总会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宠溺。
哪怕他嘴上不说，身体的反应，眼神里的情绪，都骗不了她。
可今天，他没有。
他的温柔，他的回应，他的主动，都太自然了。
自然到，像是换了一个人。
为什么？
是因为今天他出去见了谁？还是因为，他心里藏了什么事，是她不知道的？
陆晚凝端着碗，走到厨房，把碗放进水池里。
她拧开水龙头，冰凉的水哗哗地流出来，冲在碗上，她却像是没看见一样，又猛地把水龙头关上。
反复了两次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浴室的方向，隔着一扇门，能听到里面哗啦啦的水声。
那双总是盛满了甜意和依赖的眼睛里，柔软的情绪一层一层地收窄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觉。
过了一会，浴室里的水声停了。
几秒钟后，浴室门被拉开，带着沐浴露清香的热气，瞬间涌了出来。
陆渊只在腰间围了一条白色的浴巾，头发还在往下滴着水，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胸膛滑下来，没入浴巾的边缘。
他抬脚迈出门槛的瞬间，整个人猛地顿住了。
陆晚凝就站在浴室门口。
一步之遥。
她没有像往常一样，扑上来抱着他，蹭他身上的水汽，笑着闹着要和他一起擦头发。
她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，抬着头看着他。
走廊里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夜灯，昏暗的灯光落在她脸上。
那双总是弯着笑的眼睛，此刻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，黑沉沉的，看不清里面的情绪。
“哥哥。”
她先开了口，声音很轻，语调平得没有任何起伏，听不出喜怒。
“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