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愿生赤着上身,站在聚光灯最中央。
劲瘦紧实的皮肤上覆着薄薄一层汗,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。
几处肌贴贴在肋侧和肩胛,以及其他地方,掩人耳目。
遮住那些晏先生对他的鼓励。
他说了谎,晏韫问他在哪个场馆,他说了个离这里三条街的俱乐部名字。
说是普通的小比赛。
速战速决,打完就回家。
晏韫晚上要去公司,没有多问。
对面,黑鸦正在活动肩膀。
那是个跟他同体重级别的Alha,打拳已经十余年,老手。
眼神狠厉轻蔑,从开场到现在,几乎没有正眼看过他。
对胜利胜券在握。
张愿生咬着护齿牙套,深深吸气。
脑海里闪过卢秉洺的话:
“输赢不重要,护着自已是关键。”
另一种说法,不打假拳,但也不用尽全力。
他懂。
双方试探着,张愿生首要防守,“砰——”
黑鸦率先出手,出手之快。
张愿生差点来不及躲闪,拳头擦着他的侧脸过去,能感觉到拳风刮过皮肤的热度。
台下,是欢呼。
台上,是热汗。
前面六个回合,张愿生打得很谨慎。
脸上身上添了几处伤,但都在能忍耐的范围。
他借着技巧和年轻灵活劲,硬是从黑鸦手里抢下了三个回合。
休息间隙。
他靠在围绳上,大口喝水。
卢秉洺在旁边替他擦汗,自已也急出了一脑门汗。
“祖宗,实在不行咱就弃赛。
你打拳的初衷也不是以这个为生、拿名次对不对?只是为了锻炼身体,用不着那么卖力。”
张愿生喘着气,清冽微哑的嗓音溢出,“上了擂台,哪有下去的道理。”
无论怎么说,他还是要面子的。
卢秉洺却是急得很。
他频频往一个方向张望,手里动作不停,替张愿生揉着肩,声音压得更低:
“你身体最重要嘛。要是受了重伤,我那俱乐部,晏总都能给我掀了。”
张愿生皱眉,回过头看他。
“前几场休息的时候,你也没那么说啊。”
“哎,我……”
铃声响起。
第七回合要开始了。
张愿生戴上拳套,把牙套塞进嘴里,站起身。
“不说了,我先过去了。”
他走向擂台中央。
“小子,接下来我可不让你了。”
黑鸦扭了扭脖子,发出咔咔的声响。
眼睛里的玩味已经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更危险的东西,以前以黑拳为生的。
总得靠点手段才能维持生计。
张愿生黑瞳注视着他,声音平静:
“不用让。”
两人再次对峙。
张愿生继续采取防守策略,脚步灵活移动,寻找节奏。
黑鸦压过来,却迟迟不出手,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突然——
一个勾拳。
张愿生“唔”了一声,本能地偏头,拳头擦过他的下颌。
神思一晃的瞬间,脚下猛地传来剧痛。
黑鸦的脚重重踩住了他的脚背,桎梏住他短暂的行动。
这是违规的。
张愿生动弹不得,连续的,猛烈的拳头砸在他脸上。
“砰——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脸上,没人注意脚下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动作。
张愿生上半身艰难扭转,口腔漫着血腥味。
后面几拳,他终于躲开了,艰难地后退。
颤抖。
喘息。
他努力调整自已,想重新专注。
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欢呼,可就在那无数声音中,听见几声微弱的脚步声。
或许没听见,只是感应到了。
他朝那个方向投去一眼。
一瞬间。
与那双沉沉注视着他的眼睛对上了。
高大,冷漠,站在VIP区的暗处。
心跳漏了一拍。
下一秒——
太阳穴被猛烈的拳头击中,黑鸦用尽了全力,咬着牙,
“小赤佬,老子前几个回合给你脸了。”
头嗡嗡作响,世界开始旋转。
张愿生缓慢地眨了眨眼,看着那个方向的暗影,身体失去控制,向后倒去。
擂台震颤。
裁判冲过来,开始计数:
“十、九、八……”
“我靠!!!怎么回事?!”
突然间。
台下混乱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