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活该。”
张愿生的声音很冷,毫无留情。
“烂人,本来就该去死。”
他甚至后悔当初在学校没有弄死他。
刚刚那刀要是落在了晏韫身上,他完全不敢想,手还在颤。
后背贴上熟悉的温度。
晏韫攥住他的手腕,往下,十指相扣。
“走吧,先上车。”
有晏韫在身边,即使只是简单的几句话,也让人倍感安心。
很平淡,仿佛根本没把这场插曲放在眼里。
张愿生手指蜷了蜷,闷闷“嗯”了一声。
边上的经理才反应过来。
在自已的地盘上让晏韫他们出了事,别说他的场子,就是他再死几遍都还不起。
他心惊胆战松了口气,旋即便指使自已的人想把闹事的带走。
罗明被压得动弹不得。
他远远看着张愿生和晏韫上了车,知道以后再也没机会了。
他好不容易才从晏韫的手下逃出来,这一次没得手,就再也没可能报仇雪恨。
明明,明明他的家庭虽然不算太圆满。
但至少很正常。
有爹,有父亲。
现在呢?
父亲在几年管控撤了后,也在某个夜晚出去后再也没回来。
他爹则是根本没跟他们一起,被送到了其他国家,生死未卜。
愤怒,厌恶,以及一丝丝的,悔恨。
张愿生正要上车时,突然听见了控制不住的哭声,先前还压抑着,后来越来越痛苦。
一滴一滴地,泪砸在地面上。
罗明想擦眼泪,可惜手被桎梏着,挣扎了一番,最后放弃了。
他紧紧咬着牙,看着张愿生的方向,
“我……就算……就算我错了。”
他说得断断续续,语速又快,到后面愈发高昂,泪水大颗大颗滑落。
“为什么要影响我的家人?我父亲就算了,我爸爸他……什么都没做,就不能……放过他……”
“我知道……你们有钱有势……我就是痛恨你们这些人!
因为你们可以为所欲为,想让谁死……他就必须死!哪怕……哪怕他没做错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嗯,我确实可以为所欲为。”
那道声音淡漠,事不关已的姿态,承认了所有,Eniga面无波澜,扫了罗明一眼。
“不过,你多虑了。你六年没见到你爸,不是因为他死了,而是他,不想见你。”
那眼泪倏地止住了,罗明怔怔抬起头,牙齿在发颤,“你、你什么意思?”
“算算时间,你爸的孩子,应该快四岁了,比起你,那孩子倒算得上乖巧。”
模棱两可的话落下。
没给罗明思考回答的机会。
晏韫不再停留,上了车。
已经在这里耽搁太久了。
车子缓缓启动,远离这是非之地。
隔着薄薄的车窗,还能听见罗明撕心裂肺的质问:
“什么意思?!你什么意思!!!我爸,我爸他只有我一个儿子!!!”
“别特么乱动了!”有人呵斥,“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那么做!”
罗明被人拽走,脸色惨白,泪痕凝结在脸庞上,眼神呆滞,突然开始嘶声辱骂,又哭又笑,
“我父亲没说错……真的没说错!你就是吃里扒外,出轨了——该去死,都该去死……!!!”
“阿生,还在想什么?”
看着车窗玻璃外的瞳孔动了动,张愿生坐好,摇摇头,
“没,晏先生,你没出事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