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。
不一分钟,梁溪便调整好了表情。
不至于失态。
张愿生缓慢地说完,犹豫了一下。
眉头紧紧蹙着,抬起头凝视他。
确认他没有嘲讽,没有轻视,刚才那几声咳,只是单纯被呛到了。
少年抿了抿唇,继续说下去,
“拥抱,亲吻,也可以。只是相比之下,做,更能直接地感受到被需要。”
“除了这三样,还有其他的么?”
梁溪在记录本上边写边问,举例,
“比如,你和晏先生共同做某件事,会让你感受到愉快和被需要吗?”
张愿生想了想。
晏韫太忙了。
两人不同的认知和眼界,很难产生共同的事,更难抽出时间花耐心陪他去玩之类的。
于是他摇了摇头,声音很淡:“没。”
梁溪并不意外。
他之前就想过这一茬。
否则张愿生一个不愿跟别人接触的Alha。
怎么会在他带他去玩那些无聊的游戏时,从无抱怨,说什么就做什么。
因为以前从来没有人陪他玩过。
说到底,还是太过缺爱造成的。
尽管如今晏韫对他已经称得上好之又好了,可在某些小事上,还是忽略了细节。
而张愿生又是属于很能忍的那种,自已憋着不说。
一点点累积,性格也越来越偏执。
“好,我能理解了。”
梁溪呼出一口气,“但也不是你的错,是晏先生忽略了你心中一些小想法,是他——”
张愿生突然闷闷地打断,
“晏先生,也没有错。”
梁溪差点又被呛到,恨不得说是自已的错了,硬是保持着微笑:
“嗯,都没错,晏先生工作繁忙,这无法避免。不过,你也可以尝试着将一些想法说出来,我相信晏先生会理解的。”
他看着少年面上浮起的纠结和迟疑。
继续引导:
“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,怕晏韫觉得你的想法过于偏激,对你产生偏见。
可是,问题要说出来才能解决。
你在晏先生身边待了快七年,你要相信,你比他身边所有的人都特殊。
所以,也可以提出一些特殊的要求。”
张愿生的眉头皱了又松,梁溪知道,自已说了这么一大段话,张愿生还得慢慢消化。
不可能很快接受。
他给他时间。
同时避免让张愿生独自一人待着。
他发了一条消息出去。
很快,有人端着一杯特调酒上来了。
是白天见过面的那个Alha。
金色卷毛,长相雌雄莫辨的艳丽美,却不显得柔气,腰很窄,黑色衬衫松垮地插在皮带里。
“嗨,专门为你调的雪花边。”
那人将酒杯放在张愿生面前,
“杯口沾的Sugarrid,度数不高,但能醒神哦。”
酒液是粉红色的,泛着柔和漂亮的色泽。
张愿生的注意力被那杯酒牵走了,他晃了晃神,看了一眼那粉红的液体。
又看了看送酒的Alha。
那人脸上带着自然的笑意,似乎并不意外张愿生会坐在诊疗室里。
“……谢谢。”张愿生说。
“很乐意效劳。”那人摆摆手,
“希望你快快好起来,有机会和我们一起去旅行哦。”
经过梁溪身边时,梁溪用手背轻轻拍了拍他的窄腰,勾唇,
“不给我调一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