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直都在想。”
到了公司之后。
确实有个临时的跨国会议在等他,但并非什么非他不可的要事。
那种级别,让下属代劳也完全足够。
四十分钟的会议结束,他便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坐了下来。
手机放在就近的大理石桌面上,屏幕朝上。
保持着随时能看见的状态。
烟灰缸里已经积满了烟灰。
戒烟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只能循序渐进。
在张愿生身边时,他都不会碰。
可独自一人的夜晚,另当别论。
直到这通电话响起。
张愿生握紧了手机,头很低,不想让梁溪看见自已的表情。
那些病态的,浓烈的依恋。
光是听见晏韫的声音,就已经快要从他身体里溢出来了。
他硬是将特调杯底最后一点泡沫也搜刮干净,稳住声线:
“……我也是,每时每刻都在想。”
他说得很快,像是怕被打断。
更怕自已一停下来就再也说不出口。
“梁溪说,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特殊的人。”
张愿生的嗓音越来越抖。
每一个字是硬挤出来的,
“先生,我那个最特殊的人,好像就是你,你……你呢?”
会是我吗?
会像我离不开你那样,也离不开我吗?
这段话说完,张愿生像是耗尽了仅有的力气与勇气。
如果晏韫的回答是别人。
这段时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东西,就会像纸牌屋一样,轰然倒塌。
对面的梁溪尽量在减少自已的存在感。
他不敢起身,怕碰到桌椅发出声响影响张愿生,干脆撑着下巴。
找了张白纸开始写写画画。
耳朵却已经竖了起来。
隔着听筒,张愿生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气流拂过耳畔。
“阿生觉得呢?”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张愿生想听他亲口说。
晏韫深深吐出一口白雾。
那支烟已经烧到了滤嘴边缘,直到烫到指尖,他才从唇边拿开,夹在指间。
“我以为,宝贝知道。”
他说得很慢。
确保每一个字都能落进张愿生耳朵里,
“我对你做的事,从没对别人做过。我的床,只有你躺过。
怀里,也只抱过你,包括给你的一切物品,都只有你才能够拥有。”
“这,还不算特殊么?”
张愿生全都知道。
可亲耳听晏韫说出来,浑身还是像被微弱的电流流过般,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他竭力克制着,声音却已经变了调:
“以、以后也是么?晏先生,我害怕……”
“自然。”
“就当我不存在,那啥我出去转转。”
梁溪终于坐不住了。
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听到晏韫用这种语气说话,简直怀疑是不是换了个人。
他噌地站起来,一边往门外走一边说话,
“愿生,今天的治疗结束了,是不是特别轻松?要是电话打完了就出来,我在门口等你。”
梁溪总是恰到好处,在张愿生情绪波动最剧烈的时候适时打断。
转移他的注意力。
等张愿生回过神来,电话那头传来Eniga轻轻的笑声。
“今天我有空,不用再去公司了。带宝贝去玩,好不好?”
“……好,我等你。”
鸭舌帽下,那张始终冷着的脸,在听见晏韫的声音后终于有了温度。
他舍不得挂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