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臂的绷带透着血色，没有拔剑，冰蓝长剑竖在脚边，剑尖触地。
她开口了。
“我看到了那些蓝色的影子。”
声音不大，在这片死寂的林子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落地。
“在防线外围，在废墟的乱流里。”
她顿了一拍。
“它们听你的话。”
林荫道上安静了三秒，风从树冠间穿过，把地上的冰霜吹得嘎吱响。
楚江没有否认。
他站在原地，目光落在沈清衣身上，不闪不避。
沈清衣深吸了一口气，胸腔起伏了一下，然后压平。
“我不会告诉任何人。”
她的下颌线绷得很紧。
“但我想知道，你需要帮手吗？”
楚江看着她。
脑子里划过昨夜隔离墩旁那层残冰的断面。
灵魂脉络上细密的冰裂纹，不属于物理层面的冻结，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忘川寒意。
以及酆都血脉那一下无声的共鸣。
他停了两秒。
“你的冰系能力，有些特殊。”
沈清衣的眼睛动了一下。
“以后可能用到你。”
沈清衣紧绷的脊背微微松了。
她点了一下头，没有追问自己的能力究竟“特殊”在哪里。
地面上的冰霜开始消退，从外围向内，一圈一圈地化成水渍。
两人在满地水痕中，站了片刻。
然后各自转身，各走各路。
……
同一时刻。
江城一中校长办公室。
方成岳坐在沙发上，半张脸贴着厚厚的止血贴，右臂僵硬地搭在扶手上。
北翼那一战留下的伤还没好利索，脸上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每说一句话都在往外渗血。
他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份选拔推荐名单。
叶灵珊的名字排在第一行，后面零零散散三四个，名单很短。
方成岳用左手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冷笑。
“方校长，江城的这届生源质量太差了。”
他的语气和两天前在体育场上评价楚江时一模一样，“特别是那种企图弄虚作假的F阶废物，必须永久剔除出选拔序列。青州学院的门槛，不是什么人都......”
校长桌上的保密传真机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。
机器疯狂运转，纸页从出口被一寸一寸吐出来。
红色的绝密印章率先露头，鲜红到刺目。
方崇德走过去，抽出文件。
他看清第一行字的瞬间，瞳孔剧缩。
军方名义，越过招生办，直发青州学院总部。
特别推荐信。
签署人：裴虎。
信上的措辞极其干练，没有一句废话。
因深渊裂缝战斗中“不明战力对东翼防线的关键贡献”，军方强烈建议将“参与战斗的全部江城一中觉醒者”无条件纳入下一轮实战选拔范围。
附带一份详细名单。
方成岳一把抢过文件。
他的目光死死钉在“全部觉醒者”五个字上，脸部肌肉的牵扯直接撕裂了右边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。
止血贴被顶开一角，殷红的血珠从切口处滚下来。
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他忍着痛，翻到附带名单的最后一页。
最末尾。
“楚江”。
两个字端端正正地印在那里。
他亲手划掉的那个名字，被军方的绝密印章重新钉了回来。
方成岳的手攥着文件，指节泛白。
止血贴章。
方崇德站在一旁，没有说话。
……
后山林荫道的另一端。
楚江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掏出来扫了一眼。
系统短信：要求全校参战觉醒者明日返校确认选拔资格。
楚江按灭屏幕，把手机揣回兜里。
夕阳的余晖从巷口漫过来，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。
他踩着那道影子，不紧不慢地往老旧居民区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