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一中操场，八点十五。
楚江踏进铁门的时候，操场上已经站满了人。
昨夜参与东翼防线支援的觉醒者稀稀落落聚在一处，身上还带着战场的土腥味，但更多的人是来看热闹的。
消息传得很快。
军方那份特别推荐信的事不知道是从哪个环节漏出去的，具体内容没人知道，但“楚江被军方点名”这六个字已经够炸了。
再加上青州学院选拔，很多人都想要看看楚江能不能通过选拔。
周子豪站在人群最前排。
新铠甲上的火龙纹路擦得锃亮，但下巴抬起来的角度比平时低了三分，考核那天被吓尿的事虽然没人当面提，可背后的窃窃私语从来没断过。
他需要一个台阶。
楚江恰好是那个台阶。
“哟，这不是咱们的F级大英雄吗？”
周子豪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，刻意带着笑，“听说军方发了什么推荐信？让你捡了便宜，一个引魂者被推荐进青州学院，这是去看门还是去扫地？”
几个跟班适时地发出哄笑。
叶灵珊站在人群侧面，白色法袍整洁，光明法杖立在手边。
她的目光在楚江脸上停了不到一秒，移开了，落在操场另一端那张白色折叠桌上。
嘴唇动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楚江从周子豪面前走过，脚步没变。
像路过一根电线杆。
高台上，方成岳已经站好了。
脸上两道伤口换了新的止血贴，右肩的铠甲碎片被拆掉了，换了一块军方医疗点发的标准化固定板。
他的后背绷得笔直，下颌收紧，嘴角压成一条极薄的线。
北翼那一战的狼狈，被他用姿态硬生生扳回来了一部分。
他开口，声音通过扩音灵石扩散到操场每个角落。
“昨夜深渊裂缝事件中，军方基于战时特殊条款，向青州学院提交了一份特别推荐名单，要求将全部参战的江城一中觉醒者纳入下一轮选拔范围。”
说到“全部”两个字的时候，方成岳的声带紧了一下。
“学院已收到这份名单。”
人群里嗡了一声。
方成岳抬起手，压下噪音。
“但是！”
语气一转。
“青州学院的选拔标准，不因任何外力干预而降低。”
他的目光越过人群，精准地钉在楚江身上。
“根据学院学术委员会的内部备案，F级职业存在先天性灵力容纳缺陷，其灵力回路的承载极限低于学院实战训练库的最低安全阈值。”
他拿起桌上一份文件，举到面前。
“基于这一条款，F级职业者不具备进入青州学院实战训练体系的生理基础。换句话说......”
方成岳看着楚江，嘴角的弧度冷到刺骨。
“军方可以推荐，但学院有权基于学术标准拒绝。”
操场上安静了一拍。
周子豪的眼睛亮了，嘴角往上翘，开口便准备叫好。
就在这时，一声尖锐的刹车声从操场铁门方向炸响。
所有人扭头。
一辆黑色军方越野车撞开了半掩的铁门，金属碰撞声在早晨的空气里砸出一道持续两秒的刺耳回响。
铁门的合页被撞断了一根，门板歪着搭在墙上。
轮胎在水泥地面上拉出两道黑色焦痕，橡胶烧焦的味道冲进所有人的鼻腔。
车门弹开。
裴虎的中尉副官大步跨出，军靴踩在操场地面上的声音又短又硬。
他没有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