级别不低。
不低到什么程度？
不低到连裴虎都不敢在纸条上多写哪怕一个字。
楚江站在走廊拐角，后背靠着墙。
对面布告栏上贴着下周的课程表和食堂调价通知。
有人用黑色马克笔在调价通知旁边画了一只龇牙咧嘴的卡通猫，旁边歪歪扭扭写着“又涨价？？？”
他看了那只猫两秒。
转身，朝教学楼方向走了。
......
接下来三天，楚江的日程表上多了一个项目。
走路。
大量的路。
他开始有意识地改自己的日常路线。
原来是两点一线，宿舍到教学楼，教学楼到宿舍，简单粗暴。
现在变成了一条覆盖半个学院的不规则环形路线。
每天不重样。
理由？
充分得很，F级引魂者体能差，需要加强锻炼。
学院医务室的体测报告上白纸黑字，心肺功能评级D-，建议每日步行不少于五千步。
没人会怀疑一个体能垫底的学生满校园瞎溜达。
顶多觉得他挺自觉的。
每次路过教官办公区，楚江的步速不变。
视线不停留。
呼吸频率不改。
连手臂摆动的幅度都和之前保持一致。
但他眉心释放的微型幽灵侦察体，在脚步经过的零点几秒内，已经扫完了门口鞋柜里每一双靴子的鞋底、走廊地面上的足迹残留、以及偶尔半开的房门内部地面上的灰尘分布。
数据逐帧录入识海。
精度到毫米。
......
第一天。
东区三栋教官宿舍楼，全部扫完。
鞋柜里的军靴，总共三十七双。
其中二十五双是标准磨损。前掌和后跟均匀磨薄，符合日常训练和教学活动的正常负荷。
没问题。
另外九双有不同程度的偏磨。有的偏右，有的偏外侧，各有各的原因。旧伤、习惯性站姿、某种训练偏好，都说得通。
也没问题。
剩下三双。
楚江在识海里把这三双的数据单独拎出来，放大。
三双军靴的鞋底内侧磨损，明显高于外侧。
这种磨损模式的成因只有一个。
长期在狭窄空间里侧身行走。
比如一条宽度刚够一个成年人侧身通过的人工通道。
楚江将三双靴子对应的鞋柜编号记下。
......
第二天，他又走了一遍。
位置没变，磨损数据一致。
不是巧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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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。
傍晚。
训练课结束后的自由活动时间。
操场上三三两两的学生在收拾器材，有几个嗓门大的在争论晚饭吃什么。
楚江端着一杯食堂打的豆浆，慢悠悠地走过教官休息室门口。
门半开着。
里面几个教官在聊天，声音不大，混着茶杯碰桌面的闷响。
说的好像是下周考核安排之类的事儿。
楚江没进去。
没往里看。
脚步节奏保持着每秒一步，不快不慢。
经过门口的那不到两秒钟里，侦察体已经完成了一次完整的扫描。
门口的鞋柜是开放式，三层，十二个格位。
十二双教官军靴排得整整齐齐。
侦察体逐双掠过鞋底。
灰度视野拉到极限分辨率。
齿纹深度。
磨损弧度。泥土残留物的颗粒形态和成分特征，全部打包压缩，塞进识海。
楚江走出教官区。
拐进一条没人的小路。
豆浆还剩半杯。温的，不烫也不凉，刚好能喝。
他抿了一口，在脑子里打开刚录入的数据。
十二双靴子。
第三格。深棕色，码数四十三。
内侧前掌磨损深度零点七毫米，外侧零点三毫米。齿纹缝隙里嵌着微量灰白色粉末。
石灰岩研磨颗粒。
第七格。黑色，码数四十二。
内侧后跟磨损深度零点九毫米，外侧零点四毫米。鞋底凹槽里有极少量暗红色沉积物。
肉眼看不见。但侦察体看得见。
第十一格。深棕色，码数四十四。
内侧整体磨损深度一点一毫米，外侧零点五毫米。
三双里磨得最狠的一双。
鞋底纹路沟槽内残留有机物，地下水和岩壁苔藓的混合物。
三双。
三个人。
楚江把剩下的豆浆喝完。
纸杯捏扁，扔进路边的垃圾桶。
往前走了几步。
停了。
他没回头。
远处教官休息室的门彻底关上了。
里面的说笑声隔着门板变得含糊不清，像隔了一层水。
三个人里，有一个是内鬼。
或者......
不止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