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后,月度排名赛开始。
青州学院地下竞技场,石阶看台挤了差不多两千人。
穹顶灯光直直砸下来,把中央八角擂台照得煞白,地板上的磨损划痕清晰可见。
楚江的名字挂在分组名单最底下。
F组。
最低级别对战组。
整个F组连他一共四个人,另外三个全是E阶辅助类职业。
名单投到大屏幕上那一刻,看台传来一阵稀稀拉拉的笑。
不是那种尖锐的嘲讽。
是更让人难受的——带着同情的低笑。
“军方担保选手在F组打……”
“跟三个E阶辅助抢名次?”
“这不欺负人吗?”有人顿了顿,补了一句,“欺负那三个E阶。”
这句话直接点燃全场,哄堂大笑。
考核导师在台上拍了拍耳麦:“F组参赛人数不足,按规则并入D组。”
笑声跟被人掐住脖子似的,噎了。
D组四名选手齐刷刷转头看过来。
C阶。
清一色C阶。
火系近战士、土系防御型觉醒者、风系控制师、水系辅助。
火系近战士叫钱铮,二年级,剃着圆寸,脖子跟人大腿差不多粗。
他盯着楚江看了两秒,嘴角往上撇了一下。
分不清是在笑,还是在打招呼。
随机抽签。
第一轮,楚江,对钱铮。
......
钱铮跳上擂台,落地带着风声。
双臂交叉在胸前,训练服被肌肉撑得鼓鼓囊囊,火系灵力在体表浮起一层橘红色的薄焰。
他扭了扭脖子,颈椎连响三声,声音清脆。
“学弟。”
他把拳头攥了攥,焰头又往上窜了一截。
“哥不欺负你,你站着别动就行,一拳的事。”
楚江走上擂台。
双手插兜。
书包都没摘。
裁判确认就位。
落旗。
钱铮踏地冲锋。
速度不慢,两步踏出灵力震波,第三步已经到了楚江面前。右拳裹着一团乒乓球大小的火焰,直轰面门。
楚江歪了一下头。
拳风贴着他左耳过去,带飞了几根头发丝。
钱铮收拳转腰,紧跟二连肘击。
楚江退了半步。
肘尖擦着校服前襟划过去,烧出一道焦黑的印子。
看台前排有人倒吸了口凉气。
不是因为钱铮打得准,是楚江躲得太近了。
近到像拿尺子量过,每一次,刚刚好差那么一厘米。
钱铮连出七拳。
七拳全空。
不是躲远了,是刚好不够。
每一拳都差那么一丁点儿,打不到又收不回来。
钱铮自己的攻击节奏反倒把自己的重心带歪了,整个人越打越往前冲。
第八拳蓄了半秒。上钩拳,灵力灌注比前面几下都狠。
楚江没退。
他身体微微前倾,像是鞋带松了要弯腰系。
钱铮的上钩拳从他弯下去的后脑勺上方三公分的位置穿过去。
拳出了,人收不住。惯性顶着钱铮的上半身前倾,脚下趔趄。
楚江就在那个趔趄的瞬间,侧身让了半步。
半步。
不多不少。
钱铮的小腿磕上了楚江搁在外面的脚后跟。
没站住。
整个人朝前栽出去,双手撑地,身体滑出擂台边线。
裁判举旗:“出界,楚江胜。”
全场安静了三秒钟。
然后有人绷不住,笑出了声。
那笑声像传染病,从前排往后排蔓延,最后整条看台都在颤。
“他绊倒的?”
“……好像是自己冲出去的吧?”
“那个F级是不是就站在原地没动过?”
钱铮跪在擂台边线外面,双手撑着地板,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楚江站的位置。
嘴唇动了动。
没说出话来。
......
第二场。
土系防御型觉醒者,二年级,叫孟石。
人如其名。矮墩墩的,像一块长了腿的石头。
灵力激活后全身覆盖灰褐色石化甲,小眼睛从石缝里往外瞅。
孟石的打法跟钱铮截然相反。
不冲。
站在擂台正中央,石化领域铺开三米半径,双脚钉死在地板上。
消耗战。你来打我,打不动。你不来,我把你耗死。
D组里四个人,只有他做了功课。排名赛单场限时十五分钟,超时未分出胜负,按剩余灵力值判定。
C阶对F阶,灵力总量差了十几倍。
耗。怎么耗都赢。
这个思路没毛病。
然后他就开始被楚江遛了。
楚江双手插兜,绕着他走。
不进石化领域。不攻击。就走。
走得很慢。偶尔往左偏一步,偶尔往右偏一步。有时候停下来看他一眼。
那个眼神。
怎么说呢。